八岁那年,因为一根鱼刺,母亲就不要我了。
二十年后,在母亲的声嘶力竭中,我把他心爱的儿子,送进了监狱。
我刚生下来那会叫二丫,大丫是我姐姐,出生第二天,就被送走了。
在我两岁的时候,父母听了村长的话,为我改名,招娣。
村长说多亏了他,因为第二年,弟弟林鹏便出生了。
弟弟出生后,父母落在我身上,为数不多的目光也没有了。
那时候,村里刚开始流行喝奶粉,大家都认为那是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父亲认为,自家儿子当然值得拥有。
可奶粉实在太贵了,父母竟然想把卖给村头的鳏夫。
这样弟弟断奶前的奶粉钱,就都有了。
要不是我起夜时,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不得夜色深沉,我赶紧跑出去,找到毛辣子,忍着痛沾到脸上,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样,鳏夫就不会看上我了。
强烈的灼痛中,我暗暗发誓,等长大了,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家。
后来,家里买了新的电视机,彩色的。
那天,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是,一家人围坐桌边,一起吃饭的场景。
弟弟指着餐桌中间的那一盘鱼,大喊,「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此后,饭桌上经常会有鱼。母亲给父亲挑鱼刺,我给弟弟挑鱼刺。
父亲和弟弟吃鱼肉,母亲吃鱼头和鱼尾,而我负责洗干净盘子,一家人分工明确。
鱼,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饭后,我照例去刷盘子,盘子里还剩了一点点汤,闻着诱人的香味,按着扁扁的肚子,鬼使神差般地,我抬起盘子就往嘴里倒。
偏偏父亲这时过来看到了,他二话不说,一把把我拉过来,抬起蒲扇一般大的手掌,使劲打到我的身上。
一边打一边呵斥,「竟然敢偷吃!小小年纪不学好,我让你偷!我让你偷!我打死你!」
「我没有偷吃!盘子里是你们剩的鱼汤!」
「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我倔强地认为自己没错,却只能委屈地嚎啕大哭。
而弟弟在一旁,一边看我挨打,一边哈哈大笑。
那一刻,我不知道,究竟是挨饿更惨,还是挨打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