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医疗条件还不是很好,村里尤甚,每年都有很多人死于难产。
二婶,难产了。
尽管二叔嘴里一直大声嚷嚷着,「保小!保小!我要儿子!」
但命运还是给了他沉痛一击,母子俱亡。
二叔破口大骂,骂我是灾星,克死了他老婆和儿子,对我拳打脚踢,极尽羞辱。
疼!实在太疼了!铺天盖地的疼!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他愤怒地叫嚣着,要让我偿命。
看着二叔猩红的双眼,和攥紧的拳头,我感觉我要被打死了。
于是,我不顾一切地跑了,跑回了我曾经的家。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手指印,鞋子也少了一只。
身上的衣服,有好多处裂口子,隐约可见青青紫紫的痕迹。
我顾不上狼狈,一边哭着喊救命,一边使劲地敲门。
没有人给我开门,也没有人理我。我害怕极了,生怕被抓回去打死。
这时,我看到父亲回来了,他走得歪歪扭扭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
我连忙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
鼻尖传来一股难闻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他就轰然倒地。
对面的邻居见状,连忙把就在家里待着的母亲,给喊了出来。
医院里,母亲听到医生说「我们尽力了」,嗷地一嗓子就哭开了。
父亲死于酒精中毒。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母亲不允许我进灵堂,但也不让我走。
「你这个丧门星,害死你二婶和你未出世的弟弟,又跑回来害你爸,你说你回来干嘛?」
「一点打都受不了,那你就去跳河,连自己亲爸都祸害,你可真够毒的啊!」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专门降下大雨,来清洗你身上的晦气!你就给我站到院子里,从里到外,好好洗洗!」
我呆呆愣愣地站在大雨中,周围人来人往,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我终于明白,我从未有家。
爸爸妈妈的家,二叔二婶的家,都不属于我。
冰冷的雨水,渐渐冰冷了心,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倒在大雨里,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