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根验孕棒,敲开了书房的门。
裴烬熬了一夜,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到我,眉头拧得更紧。
“又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是震惊。
“真的?”
我点点头,他脸上的烦躁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喜。
他一把抢过验孕棒,反复确认着那两条红线。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把我举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舒桐!我要当爸爸了!”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里是久违的温情。
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丝幻想。
也许,这个孩子能改变一切。
他把我放下,双手捧着我的脸,兴奋地规划着。
“我要给他最好的房间,请最好的设计师。”
“我要让他从小就学马术,学高尔夫,让他成为真正的贵族。”
他的话里,没有我们,只有他和我。
我像一个局外人,听着他对另一个人的未来规划。
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工作室濒临破产,四处碰壁。
我瞒着我爸妈,偷偷卖掉了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遗产,一套市中心的老宅。
签约那天下了大暴雨,我把包里唯一的伞撑开,护着他怀里的设计图纸。
他让我和他一起打伞,我没肯,我说图纸比我重要。
我浑身湿透地把一张三百五十万的支票交给他。
他拿到钱的时候抱着我,在那个漏雨的破旧工作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舒桐,等我成功了,我一定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
“我欠你的,我用一辈子还。”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裴烬兴奋地接起电话,对着那头的朋友大声宣布他要当爸爸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无比荒谬。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柳莺莺发来的,“桐姐,恭喜。裴哥都告诉我了。”
都告诉我了。
这五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火苗。
我冲进书房,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你凭什么告诉她?”
我的声音在抖。
他看着我,一脸的理所当然。
“莺莺不是外人,她是家人。她会和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家人?我情绪彻底失控,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裴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这个孩子当什么!”
他看着歇斯底里的我,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莺莺是我的缪斯,她需要纯粹的快乐和没有负担的爱。”
“而你,舒桐,你很坚强。”
“你一直都是。”
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不懂爱,他只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