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孩童天真却也恶毒。

弟弟说，“叶青，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跟妈妈说你打我，看她打不打死你！”

闻言，我浑身一个激灵。

妈妈是狠狠抽过我的。

那天，他让我照看好弟弟。

可我一个不留神，叶祈安就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额头摔出好大一个包。

妈妈觉得我在耍心机，认为我是故意的。

于是，她用藤条抽了我一顿，并罚我两天不能吃饭。

我又疼又饿，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天之后，我便明白了弟弟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照顾他更加小心翼翼，再不敢粗心。

如果让爸妈以为我打了他，我不敢想象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叶祈安看穿了我的心思，得意地笑了。

他命令道，“快背我过去！”

我沉默地将他背到堰塘边。

如阿虎所说，水面上的确结了一层冰。

可氤氲水汽中，根本看不清冰有多厚。

但弟弟管不了这么多。

他比我小两岁，体型却比我壮硕不少。

将他一路背过来几乎让我力竭，现在哪里有精力阻止他？

不一会儿，叶祁安便窜到了水中央。

再然后，就像我害怕的那样。

冰面破裂，他掉进了水中。

正如我开头所说，我没想过害死他的。

叶祁安出事的下一刻，我就立即跳入冰水中。

我的水性不错，但A城的冬天实在冷。

不过片刻，我的身体便急剧失温。

叶祁安呛水过多，见我下来，拼命将我往水里按。

寒意渗进肺腑，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醒来，耳边是一片吵嚷声。

妈妈吼得撕心裂肺，“吴大哥，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祁安还这么小，他不能死啊......叶青那贱丫头都没死，我的儿子凭什么死？！”

吴叔为难地叹气。

“不是我不想救，是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就没气了啊。”

弟弟死了，妈妈将一切过错都怪罪到我头上。

一睁眼，便迎来了她凄切的怒骂。

妈妈拽住我的头发，逼我跪下给弟弟磕头认错。

她说，“叶青，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啊？怎么就不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真恨当初生下你时，没掐死你！”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祁安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害死他？！他死了，我和你爸该怎么办呐......”

妈妈一边说，一边摁着我的头向地上撞。

丝毫不顾及我虚弱的身体。

尽管是泥地，我仍被撞得头昏眼花。

到后面，妈妈哭到脱力，终于放开了我。

我却仍旧麻木地磕着头，试图以此减轻我的罪过。

其实，我不是没有尝过将前因后果讲给他们听。

可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弟弟死了，我得给他偿命。

我一辈子都欠叶家的。

回过神时，坐在桌案旁的妈妈又哭了起来。

每年都有这么几次，我早已习惯。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在他们旁边。

不必再被他们绑着用荆条抽打泄愤。

哭得上头的妈妈突然停了下来，好似想到了什么。

她眉梢微蹙，不悦道，“正强，叶青那个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怕挨打？可这本来就是她该受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的儿子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