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她转身上了楼。
我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嘉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说你就听着,别往心里去。"他打了个哈欠,"赶紧让安安睡觉吧。"
我把安安放到小床上,喂了退烧药,给他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我想起我妈。
安安发烧的时候,我妈整夜不睡,每隔一个小时给他量体温,用温毛巾给他擦身子。她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会发烧"。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算了。
那天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开始用手机录音。
每次婆婆当着我面说的那些话,每次她背着我打电话,只要我在场能听见,我就开录音。
不为别的,就是给自己留个底。
婆婆来了二十多天,我攒了七八段录音。
有她跟方嘉琳通电话的,有她当面挤兑我的,有她跟方嘉铭告状的。
我把这些录音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谁也不知道。
十月底,方嘉铭发了工资,提成加底薪一共一万二。他挺高兴,说周末带我和安安去商场逛逛。
婆婆没去,说在家收拾。
那天在商场里,安安看上了一辆遥控小汽车,一百多块。方嘉铭二话没说就买了。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块糖醋排骨。
"老婆,最近辛苦你了。"
我筷子停了停。
"我妈那个人,嘴碎,你多担待。"他喝了口可乐,"其实她心挺好的。"
"你觉得她心好?"
"那当然。"他笑了,"她大老远来帮咱带孩子,一分钱不收,换别人家可找不到这样的婆婆。"
我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安安在车后座睡着了。我看着窗外发呆,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妈问你要钱,你给不给?"
"不可能。"他方向盘一打拐进小区,"我妈说了不要钱,她这个人说话算话。"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停好车,"你怎么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再说。
第二天是十一月一号。
我下班回家,婆婆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那个记账本,旁边还放了张白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念念,你过来坐。"
我放下包,走过去坐她对面。
"来了快一个月了,该算算账了。"她把白纸推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
买菜1450,肉类380,水果260,安安零食180,水电费420,燃气费95,物业费200。
我一行行看下去。
有些数字不对。
水果260?我记得她基本没买过什么水果,就上周买了一次苹果和橘子,加起来顶多四五十块。安安零食180?他的零食基本是我在网上买的,婆婆就给他买过两次饼干。
但我没吭声,等她说完。
"日常开销一共两千九百八。"她合上本子,抬头看我,"另外,带孩子的辛苦费。"
"辛苦费?"
"我一个月在这儿,买菜做饭带孩子,里外都是我在忙。"她笑了笑,"外面请个保姆多少钱一个月?六千打底吧。我不跟你要那么多,一个月两千,不过分吧?"
我盯着她:"妈,您来之前说不收钱。"
"我说的是不收你们的钱。"她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神变了,"但这是辛苦费,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妈收的是什么?"她把身子往后一靠,"你妈收了你两千一个月,一年两万四。我带孩子,收两千辛苦费,加上日常开销三千,一共五千。怎么了?我不值这个价?"
五千。
一个月五千。
我妈两千,她五千。
而她来之前说的是"一分不收"。
我坐在那里没动,手放在膝盖上。
"你想想清楚。"她站起来,"五千块买个保姆管家还带孩子,上哪儿找这好事?"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那天晚上,方嘉铭回来。
我等安安睡了,把他叫到客厅。
"你妈跟我要钱了。"
"什么?"他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