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弟弟因为贪玩，溺水而亡。

爸妈将一切过错归咎到我头上。

他们怨我为什么不看好弟弟，咒骂死的人怎么不是我。

后来，我如他们所愿，被同村几个少年欺凌致死。

可在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尸体前，他们却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明白，哭什么呢，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1.

我死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雨。

大到能冲毁一切污秽和痕迹。

同村的三个少年用小刀在我身上‘写写画画’。

其中一个朝我狠狠啐了一口，“臭婊子，竟然敢踹我，你他妈现在倒是踹啊？！”

这名少年叫阿虎。

他是村里的小霸王，几乎没人敢招惹他。

当然，也包括我。

我性格胆小怯懦，又是出了名的被家人嫌弃。

因此，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欺辱的对象。

村里的孩子都知道，无论是将我打伤还是打残，都不会有人为我出头。

他们自然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大家都对这件事心照不宣。

按理来说，我本不该惹他们的。

平时遇见了，我也尽可能地绕道而行。

可偏偏，他们这次要抢的，是我的课本。

读书的机会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若是课本被毁了，爸爸妈妈不会重新给我买。

他们反倒会借此机会彻底断绝我对读书的念想。

我甚至能预料到他们的数落，“叶青，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既然课本没了，那这个学你也别上了！”

想到这里，我攥紧书包的指节泛白。

不禁用发颤的嗓音求阿虎他们。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求你们别抢我的课本......”

可我忘了，在施暴者那里，求饶换来的从来不是宽恕。

而是刺耳的讥笑和变本加厉的迫害。

“老子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快交出来！”

“就是，不然别怪虎子哥打死你！”

阿虎和他的玩伴逼近我，有人扯住我的头发，有人掰开我的手。

头皮传来刺痛，我没忍住泛起生理性眼泪。

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我清楚地了解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

但我也知道，课本不能丢。

凭着这股信念，我竟莫名生出一股蛮力来。

一举挣开了他们桎梏。

可却在打斗中，不小心踹到了阿虎的下体。

于是，接下来面临的，是三人疯狂的反扑。

我的脸被摁进泥里，背部也被一只脚狠狠碾着。

三人像往常那般，对我拳打脚踢。

打累了，他们仍觉得不解气。

我撩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阿虎脸上狰狞的笑意。

他对两个小跟班使眼色，命令道，“上刑！”

很快，几人从兜里摸出小刀，刀尖闪烁着凛冽寒光。

他们大约是想对我施以古代的凌迟之刑。

可划来划去，终究不得要领。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被割破，身上多出道道血痕。

我咬紧牙关，以为这次也像以前那般，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他们大约是铁了心要给我一个教训。

无论我怎样痛呼求饶，几人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最后，我因失血过多，被永远留在了那片玉米地里。

意识恍惚中，我看见几人快意的面孔扭曲成恶魔。

以及不远处那一抹熟悉的、却又渐行渐远的背影。

死后，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我看见，三人冷静地处理我的尸体，将我埋葬在很少有人去的河边。

奇怪的是，我竟莫名其妙地感到解脱。

这一刻，想的只是：

爸爸妈妈，我给弟弟偿命了，你们是不是就能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