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

齐夫人亲自登门？难道是管家早上退簪子的时候得罪了他们？

我顾不上规矩，带着春桃悄悄来到了前厅的屏风后。

透过屏风的缝隙，我看到父亲和母亲正满脸惶恐地坐在下首，而坐在主位上的，是衣着华贵的齐夫人。

“程大人，程夫人，今日冒昧登门，实在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执念太深。”

齐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高傲。

“那支白玉兰花簪，确实是我们齐家传给长媳的信物。青砚既然把它送给了令嫒，便是认定了她。”

父亲吓得连连摆手：“齐夫人折煞下官了！小女蒲柳之姿，程家更是门庭单薄，怎么配得上齐二公子的金玉之躯！这万万使不得啊！”

“程大人不必妄自菲薄。”齐夫人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实不相瞒，青砚昨日在火场受了点伤，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今日贵府管家将簪子退回，他看到后，竟是直接吐了血。”

吐血？！

我站在屏风后，惊得捂住了嘴巴。

“他跪在他祖母面前，说此生非程家大姑娘不娶。若是程家不答应，他便终身不娶。”

齐夫人的目光看向父亲，“我齐家虽然看重门第，但更看重子孙的性命。既然青砚如此执着，我们做长辈的，也只能成全。今日来，便是正式向程家提亲的。”

如坠冰窟。

我死死地抓着屏风的边缘，指尖泛白。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推开他了！他明明没有毁容！

为什么他还要娶我？

前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父亲和母亲面对齐夫人的强势提亲，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答应？程家实在不敢高攀这种带着明显逼迫意味的婚事；

拒绝？对方可是权倾朝野的齐家，更何况齐青砚还闹出了吐血明志的戏码，若程家不识抬举，日后在京城还如何立足？

就在父母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前厅门外传来。

“母亲，让我和程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吧。”

我浑身一僵。

循声望去，只见齐青砚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暗纹锦袍，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如纸。他的右手手背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隐约还能看到透出的些许药渍。

这就是他在火场里受的伤。

看到他出现，齐夫人皱了皱眉，似乎是不赞同他带伤出门，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对父亲说道：“程大人，那就让他们小辈自己聊聊吧。”

父亲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将齐青砚引到了程家后院的凉亭里。

此时已是初春的傍晚，凉亭四周的迎春花开得正好。

我站在石桌旁，看着一步步朝我走来的齐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