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叹了口气:“只要人平安就好。”
“对了,”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齐家那位二公子,今日也在寺里,似乎还为了救人受了伤。”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他伤得重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明明我推开了他,明明房梁没有砸中他,难道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道:“别怕,听说只是在避火的时候,手背被掉落的火星烫伤了一片,倒是无甚大碍,没有伤筋动骨,更没有伤及面容。”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高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烫伤了手背。
没有毁容。
这就好,这就好。一点小小的烫伤,对于齐青砚那样尊贵的身份,有全京城最好的太医诊治,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这一世,他的人生终于不会因为我而走上那条阴暗扭曲的岔路了。
回到程府后,我沐浴更衣,洗去了满身的烟尘。
坐在梳妆台前,我让丫鬟将那个齐青砚送的锦盒拿了过来。
打开盖子,那支白玉兰花簪静静地躺在里面,玉质温润,雕工精美。
可现在看在我眼里,它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母亲。”我深吸一口气,拿着锦盒去了母亲的房里,将今日在桃林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这支簪子可能是齐家家传之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母亲听完,脸色大变。
“家传簪子?这怎么使得!”母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咱们程家虽然也是官宦人家,但与齐家那样的累世公卿相比,门第相差太远。他这般举动,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是咱们程家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权贵!”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我垂下眼眸,“所以这簪子,明日一早必须退回去。”
母亲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对。明日一早,我就亲自让管家带上厚礼,去齐府探望齐公子的伤情,顺便将这簪子体体面面地还回去,就说是小女儿不懂事,误收了贵重之物。”
第二天一早,管家便带着东西出了门。
我坐在院子里看书,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画上了句号。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是高高在上的首辅门生,我做我的程家嫡女,再无瓜葛。
可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齐青砚。
下午申时刚过,程府门前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闹声。
丫鬟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连气都喘不匀:“小姐!不好了小姐!”
我放下书卷,微微皱眉:“什么事这般惊慌?”
“齐……齐家来人了!”春桃咽了口唾沫,眼睛睁得老大,“不仅齐家的大管家来了,连齐夫人也亲自来了!还、还拉了好几大车的礼品,现在正在前厅和老爷夫人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