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婚礼前一个半月，张浩约林小晴去看婚房。

房子是张家亲戚的，前些年买的，孩子在外地定居，空着没用。

赵桂芳觉得价格合适，准备过户给张浩。

房间有些年头，墙刷了新漆，窗帘也换了新的。

一进门，墙上贴的“囍”字歪了点，像是匆忙贴上去的。

油漆味混着新家具的气味，呛得人鼻头发酸。

客厅墙上贴了个俗气的“囍”字。

茶几上放了个塑料相框，里面是张浩小时候的照片，赵桂芳特意放的，说“有家的感觉”。

地毯是艳红色的，踩上去有点粘，像没清干净的装修灰。

“怎么样？”张浩搓着手，带着期待，“我妈找人布置的，喜庆。”

“嗯。”林小晴环顾四周。

沙发是硬邦邦的仿皮，电视墙贴了闪亮的壁纸，茶几上放了个塑料花盆。

一切透着仓促和廉价，像临时搭的舞台。

“去卧室看看？”他推开主卧门。

大红的龙凤床单刺眼，床头柜上放了个塑料婚纱娃娃，咧嘴笑着。

床头挂了串塑料珠帘，风一吹哗啦响，俗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妈买的，说讨好彩头。”他挠头，有点尴尬。

林小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灰扑扑的小区。

楼下小孩追逐打闹，远处居民楼窗户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爸妈省吃俭用买了个书包，她高兴得睡不着，觉得那是最好的家。

可这房子，像个华丽的笼子。

“小晴，”张浩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我知道我妈说话不好听，让你受委屈了。”

“结了婚，咱们自己过，她管不了。”

他的手轻轻拍她，像在哄小孩，可她只觉得虚得像空气。

她没动，感觉他手有点重。

“管不了？”她低声嘀咕，窗外一只麻雀飞过，消失在楼群里。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赵桂芳现在管这么多，你以后真能挡得住？”

婚礼还没开始，她就管东管西，他除了“别当真”，还能干什么？

“嗯。”她淡淡应了声，转身：“走吧，回家。”

他想再说什么，她已经出了门，脚步快得像逃离。

他送她回去，路上哼着小曲，像心情不错。

她靠着车窗，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塑料婚纱娃娃咧嘴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