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典礼上,我是从小城镇一路拼搏来到这里的新生代表。
陈陶陶则因家里捐了一栋楼而被破格录取。
我忍住滔天的恨意念完了稿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看着她被众星捧月,看着她被阿谀奉承。
陈陶陶耀眼夺目,可只有我知道,她此刻的安逸是用我哥哥的尸骨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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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瑾,有一个大我三岁的哥哥林尧。
可他死在了高二那年。
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一场灾难,我还记得父母哭到无力的场景。
那时候,每个经过我家门口的村民,都会露出怜悯。
哥哥好不容易考出乡村,去到镇上,又凭自己的努力熬出头,拿到了代表学校去大城市参加化学竞赛的名额。
他阳光,乐于助人,是全村孩子的榜样,村里有孩子的人家,无一不羡慕我们。
“小瑾,等哥哥回来,给你带礼物。”临走前,他还请了半天假来看我。
第二日,我眼巴巴地等着他,等到的却是让我们去认领尸体的消息。
怎么就……等来了永别呢?
电话那头的人通知我们林尧为了帮陈陶陶对付抢劫犯,被抢劫犯捅了八刀,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亡,并且让我们尽快赶过去认领尸体。
然而,去往那个大城市的路费远超出了我们一家那个月的预算。
父母忍痛将隔壁人家问了好几次的猪给卖了,这才终于凑出了车费。
而等我们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巴,风尘仆仆赶到警局,陈陶陶一家已经在温暖的室内等候多时。
跟在父母身后,我一眼就看见了打扮地极其好看的陈陶陶。
我从没见过那么亮闪闪的衣服,仅仅是与梳着公主头的陈陶陶对视了一瞬,我就紧张地低下了头,而低头看到的东西,是我衣服上破旧的补丁。
紧盯着监控,母亲崩溃地嚎啕大哭;父亲红着眼,双手颤抖。
警察眼中也满是惋惜,却只能劝我们节哀,说这个抢劫犯会被提起公诉,我哥哥会被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但,只是向那个抢劫犯讨回公道吗?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我哥哥成功拖住了抢劫犯,并且让陈陶陶去报警。
哥哥一定是以为陈陶陶作为被抢劫犯盯上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帮他,所以花费了十二分力气,是在殊死一搏、背水一战。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直到力气耗尽,他并没有等来警察,却等来了刀深深刺破皮肉的滋味。
高二少年的体力终究比不过这个心狠手辣的罪犯……
可是,我的哥哥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陈陶陶打一个电话就好,她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愿意打一个电话?
如果没有我哥哥,陈陶陶也难逃一死啊……
这个城市与我们想象中太不一样了,陈陶陶的父母实在比村里的人冷漠好多,我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如此嫌弃和不耐烦的神色。
“那你们想怎么解决,要说就快说,你们知道耽误我的这一会儿我损失了多少钱吗?”陈父许是身居高位惯了,语气很冲,“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
他失去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我哥哥失去的是命。
命总比金钱贵重,不是吗?
可看陈陶陶一家的表现,好像并非如此。
多讽刺!
被救的是陈陶陶,而被语言羞辱的是陈陶陶救命恩人的家人。
我不理解,性命攸关的事为什么会和穷富沾上关系?
最终,争执的结果是我和父母被赶了出去,只因为我们想要相比起赔偿,更想要一句道歉。
为他们一家没有丝毫感激之情道歉,为侮辱我们的人格道歉。
“林尧的死跟我们家陶陶有什么关系?”陈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他宛如一个张着獠牙的恶魔,在他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黑。
“你们要怪就怪那个抢劫犯,哦不对,要是怪那个抢劫犯,你们怎么能讹到钱呢?”
“就一万块,爱拿拿,不拿滚。”
……
散落的钞票刺红了我的眼睛,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生活好不了了。
我们尚有一丝傲骨,没有捡起散落一地的钱,只带回了哥哥的骨灰。
兜兜转转,本该前程似锦的他还是回到了这个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