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高跟鞋走了。
“好!好得很!”
“我等着你们求着上门的那一天!”
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我妈关上门,走到我面前。
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妈……”
我妈抬手,给我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
“被人看轻了,不是哭就能把尊重赢回来的。”
“去,把桌子收拾了,早点睡。”
第二天。
我未婚先孕,周家只给一万八彩礼被我妈赶出门的事,就在亲戚里传开了。
我三姑第一个打来电话。
电话里,她急得不行。
“宋岚!你是不是疯了?”
“念念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挑什么彩礼!”
“一万八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啊!”
“你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念念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妈开了免提。
她一边择菜,一边听着。
等三姑吼完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她背对着客厅里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女儿不是因为便宜才嫁人的。”
02
三姑在电话那头被噎住了。
半晌,她才拔高了声音。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就不为孩子想想?”
“等她肚子大了,藏不住了,我看你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周家不要了,我看她嫁给谁!”
我妈没再跟她争辩。
“我女儿嫁给谁,也用不着你操心。”
“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店里还忙。”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上午,家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来的全都是说情的,劝说的,指责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
我未婚先孕,是掉了价的商品。
周家肯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不该挑三拣四,更不该得罪人。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刺耳的话,手脚冰凉。
我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中午,周航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憔悴。
“阿姨。”他怯生生地叫了我妈一声。
我妈正在案板上剁肉,头也没抬。
“有事?”
“我……我是来找念念的。”
我妈停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
“去吧,后院坐着说。”
她指了指餐馆后门的小院子。
我跟着周航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张石桌,几张石凳。
我们相对而坐。
“念念。”周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生我妈的气,她就是那个脾气,说话直。”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一万八是少了点,可我们以后是一家人啊。”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等我们结婚了,我工资卡都交给你,好不好?”
“你再去跟阿姨说说,让她别那么犟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周航,昨天晚上,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吭声?”
周航的脸色一僵。
他躲开我的眼神。
“我……我那不是不敢吗?”
“我妈正在气头上,我说话她也听不进去啊。”
“我能怎么办?”
我笑了。
“是啊,你不敢。”
“你妈羞辱我,羞辱我妈,你不敢吭声。”
“你妈拿一万八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我们,你不敢吭声。”
“现在,你跑来让我妈别那么犟。”
“周航,你觉得这事,是我妈的错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周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为这点事闹成这样。”
“孩子都有了,我们应该为孩子考虑!”
他又把孩子搬了出来。
好像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的爱情结晶,而是我用来逼他妥协的筹码。
“是啊,为了孩子。”我点点头,“所以,就该让我妈,让我,受这种委屈?”
“念念,你怎么就不懂事呢?”周航急了。
“我妈都说了,先生下孩子!彩礼的事以后可以再商量!”
“你现在非要闹,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看着他着急辩解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认识他两年。
一直以为他温和、体贴。
现在才发现,所谓的温和,不过是懦弱。
所谓的体贴,也只在他妈的允许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