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左手记数据，右手拧控温旋钮，桌上的杯面凉了热热了凉，那条曲线是这么来的。

现在它被打在投影屏幕上，署名是沈娇娇。

林念初的笔尖动了一下，继续往下记。

评审会快结束的时候，陈昕翻到了汇报材料的最后一页，看了几秒，抬头看向沈娇娇。

"沈顾问，有个小问题。材料最后附的参考文献列表里引用了一篇论文，作者署名是林。这是外部合作方的研究吗？"

沈娇娇翻看了一下，笑了笑。"引用格式上的疏忽，回去我让人修正一下。跟核心技术没有关系。"

陈昕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合上了文件夹。

评审会结束后，众人陆续往外走。

林念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在收拾录音笔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陈昕站在走廊里没走，正低头在手机上搜索什么。

搜索框里打的字是："低温活性保留 论文 林"。

林念初把录音笔装进包里，从陈昕身边走过，没有多看一眼。

回到初元生物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研发部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何乐还在实验室里加班。

林念初路过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何乐叫住了她。

"林念初。"

她停下来。

何乐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隔壁办公室的空气听到。"今天评审会上沈顾问讲的那套工艺方案，我之前翻数据库的时候看到过一篇思路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那篇论文是两年前发的，作者名字里有个林字。"

林念初看着他，没说话。

何乐的喉结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小心点。"

他转身回了实验室，关上门，把百叶帘拉了下来。

林念初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方晴已经在老位置等着了。这次不是煎饼，是两碗馄饨。

方晴把馄饨推到她面前。"吃。先吃完再说。"

林念初坐下，拿起勺子。

方晴等她喝了两口汤才开口："我今天查了一下沈娇娇挂在初元生物的那些技术成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方晴把手机屏幕翻给她看。"她名下的五项工艺优化方案，发布时间都集中在最近一年半。换句话说，她是加入初元生物之后才开始产出的。但是，我在学术数据库里翻到了你两年前发表的那篇论文，里面有三项方案的底层逻辑跟你的论文一模一样。"

方晴的声音越说越大，旁边吃馄饨的大爷都扭头看了一眼。

"林念初，她在抄你的东西。而且抄得不是一般的厚颜无耻，连你的温控曲线图都直接搬过来用了。"

林念初吃了一只馄饨，咽下去。

"我知道。"

"你知道？"方晴的筷子拍在桌上，"你知道？你知道她偷你的东西，你还去给她端茶倒水？你还每天坐在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杂物间里当牛做马？"

"方晴。"

"你别叫我名字！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念初放下勺子，认真看着她。

"我给不了你理由。但我需要你相信我没有在做傻事。"

方晴咬着嘴唇瞪了她十秒钟。最后狠狠搅了两下碗里的馄饨，低头闷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你要是真的在做傻事，我不会原谅你。"

林念初嗯了一声，低头喝汤。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林念初没看。

7 库房刁难神秘信封

周德胜这两天对林念初的态度变了。不是变好了，是变得更差了。

上周的评审会拿到了秦总那边的初步通过，沈娇娇作为"核心功臣"自然是整个研发部的红人。连带着跟沈娇娇走得近的人都跟着沾了光，年终考评提前锁定了优秀档。

而林念初这边，周德胜连原来的归档整理工作都不让她碰了。

"从今天起你去仓库那边帮忙清点原料库存。"

林念初看着他："仓库不是有专门的库管吗？"

"库管请假了。你是实习生，哪里缺人你就去哪儿。有意见？"

林念初没再说什么。她拿着清点表格去了地下一层的库房。

库房是恒温环境，空调温度设定在十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