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身高腿长,步子大,走路生风,很快叶言落了一大截。
他拼命追赶季星辰的步伐,就像回到了上学那会儿。
勉强跟上后,才松了口气。
追人真的好累呀!
下楼的过程中季星辰没有说话,脸色冷淡,眉眼微皱,周身气压很低,像极了随时可能自燃的炮仗。
危险又迷人。
叶言跟在一旁更是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季星辰为什么心情不好。
难道是不喜欢参加婚礼吗?
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来?
还是因为见到了他,所以心里不痛快。
心里有了多种猜疑,却不敢问出口,只能默默地跟着季星辰充当透明人。
走到酒店门口,前面的季星辰突然停住步伐,叶言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季星辰结实的后背。
叶言吃痛,捂着额头,软软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星辰转身,低气压的注视着叶言,嘴唇下压,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
叶言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慌到手抖。
季星辰比叶言高了半头,被他俯视时,会有一种压迫感,叶言的心更慌了,控制不住的想要后退。
“你为什么要参加婚礼?”
“你和孙文琪的关系有那么好?”
叶言一愣,为什么要参加,当然是为了见你!
可这句话叶言并不能说出口,只敢藏在心里。
可为什么季星辰要这么问呢?
这是责怪吗?
是他的出现让季星辰难堪了吗?
叶言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还真给季星辰添麻烦了。
本来大家已经淡忘了那件事,现在他的出现,大家又都记得了。
叶言内心的暖意被彻底吞没,独留下不安与慌张。
怎么办,又惹麻烦了。
“对不起。”这是叶言目前最想说的话。
他低垂着眼眸,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家长的斥责,只能无力道歉,乖巧听话的不会辩驳一句。
季星辰看着这样的叶言,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
不懂得反抗、不会回嘴,面对别人的欺负也只是听之任之。
这人就没脾气吗?
发火不会吗?
饭桌上,胡彬那么欺负人,让他难堪,而他从始至终都像个受气包似的等着被欺负。
拿出脾气骂回去会少块肉?
没由来的,心中窜起一股火气,季星辰冷声道:“你只会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一把火焰,直接将季星辰点燃,压抑在内心的情绪通通爆发出来。
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将对不起挂嘴边,当是口头禅?
叶言茫然的看了一眼季星辰,不明白季星辰为什么要发脾气。
说实话,他挺害怕季星辰生气的。
上学那会儿就是,每次叶言被人欺负,都是季星辰替他解围,带着他打回去。
尽管讨回了公道,可季星辰还是会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一番叶言,斥责过后,就是耐心的教导,教他如何反抗,教他如何回嘴。
季星辰这人外表看着冷淡,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内心很暖。
可就是这样的外冷内热,一旦发起脾气,就是火山喷发,瞬间燎原。
被季星辰这么一说,叶言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蹦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季星辰彻底没了脾气,觉得自己就是多管闲事,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没出撒。
他又不是叶言的谁,为他操什么心!
自觉多管闲事的季星辰走去垃圾桶旁,自顾自的抽烟。
从白色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薄唇轻启叼着,紧接着点燃,白色的烟雾萦绕,季星辰这才觉得心口的那口气疏解了不少。
叶言太气人了!
随意撇看一眼,见叶言要走,季星辰不爽的开口问道:“去哪?”
叶言心里咯噔一下,像极了被抓包的小偷,紧张的攥紧了背包袋子道:“坐地铁回家。”
季星辰按灭了烟头,清冷的走去开车,“等着,我送你。”
已经麻烦够多了,再麻烦叶言会更不安。
“不……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季星辰的话不容拒绝,“等你到家天都黑了。”
叶言是出了名的慢性子还迷糊路痴,能不把自己搞丢都是万幸了。
就这么个糊涂蛋,季星辰还真不放心。
叶言:“……!”其实他也没那么慢,只是个路痴而已。
*
车上,叶言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今天他只是想来见一面季星辰,见一面就够了,没想到还能坐在季星辰的副驾驶,实在是令人欣喜。
可欣喜过后,又是彻底的绝望。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季星辰开着车,双手握住方向盘,余光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叶言。
受惊的兔子也不过如此,他觉得叶言有些怕他。
季星辰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家还在安宁小区?”
叶言:“还在。”
安宁小区是一处又老又旧随时可能拆迁的破小区,里面住的年轻人几乎没有,基本上都是孤苦无依的老年人。
叶言在这里住了二十二年,一直不舍得离开。
新房子他买得起,只是钱买不来回忆,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的期盼。
之后季星辰没在说话,而是专心开车。
叶言不善于交流,更是没有话题,于是乖乖坐好。
行驶的过程中,季星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叶言瞥一眼,是一个叫商酌的人打来的。
接了电话的季星辰更加烦躁了,话里话外均是不爽。
“没有找到。”他说:“换个人不行吗?”
“会画画的人那么多,干嘛死盯着一个?”
“在婚礼上遇见个煞笔,被气到了。”
“你那室友是不是在骗你,小耳朵真的是我高中同学?”
听到这,叶言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蜜蜂轻轻的蛰了一下,带着甜蜜的痛感包裹住心脏。
让原本死灰沉寂的内心一瞬间燃起了希望。
季星辰要见小耳朵,原来他去参加婚礼是为了见自己。
叶言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告诉季星辰,他就是小耳朵。
他在心里想好了,不管季星辰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算了,既然不想参加人物设计请不来,还是换人吧!”
“就这样,挂了。”
通话结束,季星辰挂了电话。
叶言内心纠结了一会儿,绞着手指说道:“其实我就是……!”
恰好这时车停在安宁小区门口,季星辰并未熄火,闻声侧头看去,“叶言,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