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李呈要我出门去陪他剪彩。

他穿了一身新衣服，显得人气宇轩昂的，灰蓝色的西服，路风当年去警局面试的时候也穿的这个颜色，整个人朝气蓬勃的，出门前给我比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眉头一颗小红痣生动鲜活。

“云云，等哥回来，哥带你去庆祝庆祝。”

我笑着骂他，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你就知道你成功了。

路风笑，说怎么着，没面上我就不能带你去吃好吃的呀。

李呈也笑：“土包子，眼睛都看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

我今天看到了穿新皮肤的李承，心情格外好。可是唐仪和李呈的那群兄弟也在。

有人问：“听说你今天要去参加家宴？”

我颔首，不错眼地盯着李呈的身影。

那人不屑：“你还真是有脸，人家正牌在这呢，还敢肖想不属于你的名分。”

“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唐仪也穿着灰蓝色的礼服，和李呈的同款，依旧笑吟吟的，“小嫂子，我待会儿也要参加家宴哦，还是李呈爸爸妈妈亲自邀请的。听说他们都很不喜欢你，真的吗？”

我无动于衷。

外面一阵喝彩，剪彩到了结束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边吸引，唐仪突然伸手托着我耳边的耳环，嗓音猛得拔高。

“这耳环你是从哪偷的？！”

我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阿呈送的，也是他今天要求我带的。”

“绝对不可能！这东西象征着李家的儿媳妇，李呈和你不过是逢场作戏，怎么会给你？”

我眨眨眼，心上也一阵疑惑：“他怎么想的，我确实不清楚，要不你直接去问他吧。”

唐仪却没理会我的话，她突然用力，把耳环狠狠向外扯，痛感尖锐地撕扯着我，我下意识地拨开她。

“啊！”唐仪一身惊呼，整个人被甩趴在墙壁上。周围的人听着她的惨叫，纷纷围了过来。

“路云！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敢对唐仪动手！”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装得乖巧，可算漏了马脚！”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李呈走过来，看着梨花带雨的唐仪，挑挑眉，语气分不清喜怒，“路云，你打她了？”

我把耳环取下来，耳 垂处一片湿热，指腹碰到的地方微微刺痛。

我摇头，解释道：“阿呈，我没有，她来抢我的耳环，我只是轻轻地把她推开了。”

李呈把唐仪扶起来，拭去她的泪水，语气称得上和煦：“她说的是真的吗？”

唐仪泪水涟涟，我见犹怜，避而不答：“……我不知道。刚才我说要去参加家宴，她就生气了，可能我不该碰巧和你穿得像情侣装……”

有人看不下去，嚷嚷：“怎么可能！小仪都哭了，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我心里叹了口气，不想事情闹得太难堪，走过去蹲下来，把耳环摊在掌心递过去：“唐小姐如果想要，一副耳环而已，拿走就是了。”

“路云！”李呈声音马上沉下去，“谁让你把耳环取下来的？！”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我盯着指尖的血迹思考，是该好声好气地道歉求唐仪原谅，还是伏低做小地恳求李呈的原谅，继续让我当李家儿媳妇呢？

可能因为怀孕了，怕影响胎儿，我没吃抑制情绪的药，也可能周围太吵了，吵得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疲倦。

我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脑子里全是周围的议论声，这一瞬间，我突然演不下去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淡：“不想要了，就取下来了。”

“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李呈的鞋尖离我更近了些，语调很慢，身上的气势逼人，压得周边喧闹沉寂下来。

“……没有。”

我感觉心里好像有一股郁气被吐出来了，看着李呈，“唐小姐想要，我给她就是了。你也能得偿所愿，和她破镜重圆不好吗？”

“哦，好，可以，可以……”

“就因为这身衣服？你就要离开我是吗？”

我坦然对上他猩红的双眸，正要开口，他却突然扬手，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半张脸火辣辣地疼，李呈尤不解气，提脚就踹我腹部：“受不了了？暴露本性了？你玩我呢？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他狰狞的模样和死前的路风重合。

路风唇角溢着血，枪子从他胸膛穿过，红的黑的，脏兮兮的，他痛得面目狰狞，也朝我嘶吼：“跑啊！跑！”

“嗬嗬……呃啊……”

我喘着粗气，头疼欲裂，肚子也好痛，好痛，全身都很痛……

“啊……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路风，别走……啊！啊——”

“路云！路云！你怎么了——路云！！！”

我听见自己叫得撕心裂肺，失去意识那瞬，我第一次看见李呈惊慌失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