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又扑上来了。那拳头砸上去，跟棉花锤墙一样，闷都不闷一声。陈丰头都没回，伸手往后一捞，直接扣住了李雪梅的胳膊，顺势一拽一推，人就被按回了炕沿上。“你老实点吧？还不嫌乱吗？”李雪梅一屁股墩在炕上，后脑勺差点磕在墙上，气得直喘。“陈丰你个挨千刀的！你放开我！”陈丰真松手了，然后冷冷道：“你再吵就给老子滚蛋！不滚就闭嘴！”“你......”李雪梅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小玲。咬着牙，想爬过去把李小玲抱起来。“歇着吧！”陈丰说完没再看她，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把趴在地上的小玲捞起来。小丫头轻得吓人，四岁的孩子跟个秫秸扎的小人儿差不多沉，抱在手里都怕给捏散架了。“姑......姑姑......”小玲眯着眼，声音跟游丝一样。“别叫姑姑姑姑了，你姑姑自己还哭呢！”陈丰把小玲放到炕上，挨着刘兰身边搁好。小丫头自己就往她娘的怀里拱，跟只小老鼠找窝一样，拱了两下就不动了。李雪梅盯着陈丰的动作，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骂出来。这时，炕上的刘兰眼皮动了动。“嫂子？嫂子！”李雪梅赶紧凑过去。刘兰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眼珠子转了转，先看到的是李雪梅的脸。“雪梅......”“嫂子我在呢，你别动。”刘兰脑子还糊着呢，眼神是散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几息，她的视线聚焦在陈丰身上。她眼圈瞬间就红了，一把抓住李雪梅的手，声音发抖：“雪梅，他......他是不是......”李雪梅没回答，把脸别过去了。这一别脸，就等于什么都说了。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陈丰把小姑子给骗了，小姑子的为人她清楚的很。“你个畜生，怎么能骗雪梅呢？你还是不是人？”她说话间已经冲过来了。“你先别激动。”陈丰推了她一把，后者一个踉跄。“哎呀！”刘兰跌在一边，连忙爬起，指着陈丰，“你......你把我小姑子给祸害了！你这个挨枪子的二流子！你......”“嫂子，你别说了，都怪我。”李雪梅眼神黯淡。“怪你什么？是这个畜生骗你的！”“......”她们聊得起劲，烦不胜烦。“行了行了！留点力气活着吧！”陈丰沉声提醒。刘兰被噎住了。她张着嘴，愣了两秒钟，然后更气了。可她确实没力气继续骂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胃里绞着疼。李雪梅在旁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屋子里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李雪梅抹了抹眼泪。“嫂子，咱们走吧。”她不想待在这了，一刻都不想待。刘兰被拽得一个趔趄，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李雪梅也是。两个饿了好几天的女人，互相搀着，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小玲趴在炕上，哼唧了一声：“娘......”刘兰回身去抱小玲，弯腰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又栽下去。陈丰就那么看着，他在想事情，要怎么弄吃的？要去哪里弄？“嫂子，我来。”李雪梅蹲下去把小玲抱起来，小丫头的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热乎气儿都是凉的。三个人磕磕绊绊地走到门口了。刘兰伸手去拉门。陈丰起身从炕上站起来，往门口走，他想到找吃的路子了。上门要债！他走到门口看着雪梅，叹了一声，票昌的钱都还没给呢。“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是呆在这，老子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陈丰说完便出门口，没再看她们。李雪梅与刘兰看着陈丰的背影。刘兰皱着眉，冷风吹过她孱弱的身子，顿时清醒不少。陈丰的话......她听进去了。家里距离远，身边还带着个小玲。而且家里真没粮食，要是小玲有个什么差错，那我咋办？雪梅咋办？她现在还受伤呢......走路都......都不好使。“雪梅，要不......咱先进屋吧？”她小声嘀咕。“谁要进他的屋？他就是一个骗子！”李雪梅嘴上硬得很，腿却不争气，膝盖一直在打颤。“可是......你现在这样子......”刘兰没说太明白，“而且家里啥也没有......”她说完看向小玲。李雪梅也看着小玲，小嘴张着，却没再反驳。“可是嫂子，咱们留在这也没有吃的啊......”她光是想到身子被陈丰骗了，心里就一阵憋屈。要不是为了她们俩，她可能已经***了。在李雪梅看来，至少......给嫂子跟侄女找点吃的。“先进去早说吧！外面冷......”刘兰推着李雪梅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