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往那儿一戳,整个驿站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之前就一间破木屋加一团正炁,谁路过都能伸脖子往里瞅两眼。
现在多了一座三人高的弩楼立在光圈边上,整座弩楼安安静静地俯瞰着黑暗褪去的方向,而且还是全自动的。
威力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光看那根弩箭的尺寸,比捕兽夹的杀伤力高出一个量级是肯定的。
白砚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把弩楼升到2级。
“宁愿输出溢出,也不能输出不够!”
万一今晚那东西真来了,弩楼威力不够,他攒再多炁石也是别人的遗产。
随后,20枚炁石化成青光涌进弩楼底座。
弩楼外层的木质结构上浮出一层淡淡的青色纹路,像树根一样从底座往上蔓延,爬到了弩机顶端。
然后他面前弹出一行字。
【弩楼升至2级(下次升级所需30枚炁石)】
【请选择升格方向】
【一:增设弩机,可同时打击两个目标】
【二:强化弩箭贯穿力,提升对高等级诡物的杀伤上限】
【三:加快弩机上弦速度,缩短射击间隔】
白砚看完三条,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第二项。
他需要的是穿甲弹,不是机关枪。
今晚的麻烦是单个大块头,不是一群小东西。
如果来的是一群獠牙诡猪,1级弩楼加那些经义陷阱已经完全够用了。
但来的要是那头能挣脱陷阱的猪王,他需要的是能击杀它的东西。
选定之后,弩楼开始自行变化。
木质骨架内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重新排列,从底座往上,木结构里抽出了灰白色的石质筋络,顺着承重柱一路攀到弩机底部,把整座弩楼从纯木变成了木石混构。
顶部那架弩机的弩臂往外延了一截,弩箭的箭镞从铁灰色转成暗沉沉的黑,箭杆也粗了一圈。
白砚拿起一枚炁石,塞进弩楼底座的凹槽里。
凹槽内侧有一圈细密的青色刻痕,炁石嵌进去的瞬间,刻痕亮了一下,随即整座弩楼微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错不错。”白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头上还剩下14枚炁石,农田暂时不着急造,弩楼的炁石消耗速度他还没摸清,得留着给弩楼充能。
“回屋补觉!”
这一觉睡得比昨天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白砚是被屋外的说话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在板床上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了一下,想看一眼手机,结果却摸到一把干草。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嘴里嘟囔了一句,起身简单漱了把脸就推门出去了。
天色已经沉下来了。
太阳刚挨着地平线,最多再有半小时诡夜就又要来了。
此时,红奴站在营地光圈的边缘,手里攥着那根简易长矛,矛尖指着外面。
她手臂紧绷着,肩膀端得很平,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
她对面站着三个人。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皮肤是那种晒过头之后褪了皮的浅褐色。
他肩膀上扛着另一个更小的男孩,大概七八岁,一条腿弯着不着地,脚踝肿了一圈。
两个人身后拖着一块破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盖着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褥子,脸是灰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眼白泛黄。
“立刻退开!”红奴全神戒备,眼神微眯打量着眼前三人。
那个扛着弟弟的男孩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哆嗦着。
他把肩膀上的人往上颠了颠,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然后朝地上跪下去。
白砚朝那边走了两步。
“少爷。”红奴偏头看见他,矛尖依旧指着那三人,“他们想留宿但是拿不出炁石。”
跪着的男孩听见“少爷”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把脸转向了白砚。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干裂的嘴唇张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大人,我爹在荒原上被歹人杀了,钱和炁石全被抢走了......”
“我娘她撑不住了,走不动了,天黑之前,我们找不到别的站,求您收留一晚,天亮我们就走,求求您行行好吧......”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那个小的从哥哥背上滑了下来,单腿站着,晃了两下之后扶着门板的边缘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门板上那个半睁眼的母亲始终没有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白砚把目光从门板上收回来,扫了一眼两个孩子脚下拖出来的痕迹,又看了一眼天色。
然后他笑了一下,从红奴手里把长矛接过来,朝营地外走过去。
跪着的男孩看见他走过来,眼里亮了一下,嘴巴张开还想说什么。
但白砚没等他开口,微微笑了笑:“你们怎么会没有炁石呢?”
话音落下,长矛瞬间刺了过去,从男孩的左胸进去,从后背出来。
抽矛的速度和刺进去一样快,血是抽出来之后才喷的。
男孩还没来得及低头看自己胸口,就向前栽倒了。
门板边上那个小的发出半声尖叫,松开扶着门板的手,顾不上脚踝的肿,爬起来一瘸一拐往荒原的方向跑。
白砚两步追上,从背后扎进去,正中心脏,那个小的往前扑在干裂的土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门板上那个半睁着眼的母亲始终没有动。
白砚走过去掀开了褥子,下面空了一大截,这女人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
这女人早就死了。
没多久,地上的两具尸体开始缩水。
皮肤干瘪下去,骨架塌陷,五官在几秒内糊成一团,最后变成两坨蜷缩着的干黑物体,比獠牙诡猪的体型还小,皱巴巴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白砚蹲下来,从其中一个干黑物体的体腔里抠出一枚被白光包裹着的小球。
“以后遇见这种,别往外赶,当场杀了就行。”白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赶走了可就错过一份营收。”
说着,他把手上的灵宝晃了晃。
红奴剖出两枚炁石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坨干尸,又抬头看了看白砚:“少爷是怎么认出来的?”
她不让那两人进来主要是出于防备,根本没看出来那是诡物。
白砚把长矛拄在地上,指了指营地外面那块破门板。
“那个娘,从头到尾没眨过眼,喘气是喉咙里憋出来的,不是肺里出来的,两个儿子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没一个回头看他们娘一眼。”
他用矛杆敲了敲地面,“还有地上的拖痕,门板加一个人,拖出来的印子肯定比这个深。”
红奴想了想,把炁石收好,又问了一句:“以后遇见的都杀?”
“看情况。”白砚把矛靠回她手边,“能杀就杀,杀不了就先稳住再杀。”
“但规矩不能变,没有炁石,不进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