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会在人死了之后突然爱你。
就连向来偏心的父母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是我不要他们了。
1.
在我决定自杀那天,妹妹正在和我的白月光结婚。
而我最亲爱的妈妈,明知道我深爱着燕川,明知道我瘸了一条腿。却还是执意让我送上婚戒。
在众目睽睽下,那些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目光将灼烧的无处遁形。
也将我心底对他们最后一丝奢望烧的一干二净。
可我当真如她所愿时,她却抱着我的日记哭喊着说‘妈妈对不起你’。
心死了,身体反而没那么痛了。
我回到狭小阴暗的地下室。
鼻腔涌出热流,是病魔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我强撑着,准备好一切后,逐渐失去意识。
我的灵魂看到我妈一脸不耐烦的推开门。
“你死哪去了?你妹妹大喜的日子,别整天跟死了妈似的,这个家里没人欠你的!说了你配不上燕川就是配不上,你拿什么跟你妹妹争?啊!!!”
骂到最后,妈妈看到血泊中的我,失声尖叫。
小女儿刚结婚,大女儿就死了,他们对外总要有个说辞。
日记,是最快了解一个人喜好生平的东西。
她翻开日记,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供她吃喝,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我们对她不好吗?”
“对啊,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自杀。我先去创作,你慢慢看。”
父亲神情冷漠,摆摆手离开。
妈妈翻开第一页,小女孩笔迹稚嫩。
“奶奶说,只要我听话,爸爸妈妈就会回来看我。爸爸妈妈赚钱真辛苦呀。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零花钱换爸爸妈妈回来陪我一天,这样生生就不会被其他小孩骂是没爹妈的孩子了。”
仅仅是第一句话,就让妈妈皱起眉。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又快速被厌恶取代。
虽然他们的确八年来对我不闻不问,甚至都不曾亲自来看一眼。
但我被外人骂没妈,不就代表说她不称职?
其实那不是短短一句话。
还是我八岁前的亲身经历。
小孩子远比大人想象中更拜高踩低。
谁的小裙子更好看,谁的鞋子是新买的,谁的零花钱最多。
谁,八年来父母都没露过面.....
我妈烦躁地皱着眉翻到下一页。
“痛痛痛...生生的腿好痛,可是奶奶说只要生生够乖,爸爸妈妈就会来看我了。生生一定要乖乖配合治疗。”
夹杂在这一页的,是我当时拍的片子,医生开的止痛药,以及身上几十个针眼和反复高烧的照片。
每一张都在宣示着,那时的我到底在经历一场怎样的炼狱。
“哪有这么痛啊?当时一跟她视频,她就不停的说话。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本来那个时候妞妞就重感冒,哪有那么多精力....”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我到死都还瘸着的那条腿,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我八岁查出膝盖滑膜炎症的时候,要做手术。
向来要强的奶奶主动向妈妈低头,给妈妈打电话,想让她回来签字。
可一遍遍的哭喊并没有换来妈妈的怜惜,反而因为当时妹妹重感冒,她怕影响到妹妹的病情,在一次视频后,将奶奶拉黑。
以至于我错过做手术的最佳时间落下终身残疾。
可是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一次次反复感染,一次次钻心刺骨的痛,并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那次他们打来视频,故意表现出的健康。
生怕让爸妈担心。
而爸妈却自那次起,坚决认为我在撒谎。
我仍然记得那晚在医院里,我奶奶抱着我跪下祈求医生给我做手术。
一遍一遍打他们的电话,一遍一遍被挂断。
然后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错过最佳手术时间。
最后就连医生都摇头惋惜。
向我宣判死刑。
表示如果一直等不到监护人的话,最后极有可能要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