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拆迁办负责人在一旁解释。
“看到了吧,前两天工人过来作业,她就横躺在挖掘机里边,说什么要拆房子就从她尸体上压过去,有个不信邪的推了下,她就伤成这样了,还要了一大笔医药费。”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
“你那爸更了不得,每天搬根凳子坐在门口抽烟,说自己有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谁敢碰他一下,就要做好一辈子养着的准备,而你那弟弟,甚至还带着几个小混混把拆迁办的临时办公室都给砸了,到现在还在看守所关着。”
真的是人要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我皱着眉头,想着接受拆迁办负责人的建议,索性拿点钱把人打发了,懒得和人渣打交道,累得慌。
因为二三十万对如今的我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权当花钱买清静了。
我向前跨了一步,抱着好好商量的想法,话才说到一半,母亲立马如临大敌,把拐杖抡在手上挥舞。
“徐箐我告诉你,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想一二十万块钱就打发我们走,那就是做梦,我都说了,这房子就是我的,这是我生你养你的辛苦费,你必须把拆迁款全部吐出来,没有三百万,门都没有。”
父亲也阴沉着脸从窗户探出头来帮腔。
“你不仁别怪我们不义,你竟然对你的亲弟弟下手,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断了我们张家的血脉,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张强自己要犯法,怪得了我?
我一下也怒了,这次绝对不能妥协,不然一辈子都要活在这家子奇葩的阴影之中,正在考虑用何方式才是最有效且最有力的还击。
一旁的丁宇已怒不可竭,把我一拉护在身后,气势十足,吓得想要打人的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转头看向拆迁办负责人。
“听说这自建房也归业主所有,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不要这部分拆迁款了,他们既然有居住权,就让他们住着好了,住一辈子都成。”
母亲在一旁声嘶力竭。
“你算老几,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没错,这房子是我们修的,我们就是有居住权,你能把我们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
“好一句法制社会。”
丁宇冷笑,这一瞬间男友力爆棚,竟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躲在他身后,让他给我遮风挡雨。
“我是徐箐的男朋友,将来也是她的家人,你觉得我还没资格吗,如今我们正式通知你,这件事,我们也将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私下的接触,至于你们搬不搬,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段话,他拉着我就走,拆迁办负责人跟在身后还在那喋喋不休。
“这个不好整啊,他一个钉子户横亘在这里,真要强拆又怕闹出人命,况且你们这身份又特殊,都是总公司的人,丁宇啊,你别冲动,不要惹麻烦,慎重点,我就怕有人拿这做文章。”
丁宇把眼睛一瞪。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直到回到车上,丁宇还紧紧拉着我的手,我终于从这种甜蜜眩晕中回过神来,慌乱甩开他的手。
“丁宇,你别蹚这浑水,这三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如果真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公司形象,大不了我引咎辞职,你前途无量,不能牵扯进去。”
我实在想不出,他到底能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但是,丁宇压根就没给我机会把话说完,就把我揉进怀里,满心满眼都是心疼,然后低头吻在了我唇边。
“傻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像刺猬一般拒绝我的靠近,现在我懂了,从今以后,我不能让任何人再来伤害到你。”
他说得深情至极。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在丁宇无边的温柔之下,我收起浑身的刺,彻底沦陷。
但是,他却让我安心回去上班,并不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
“这点小事,哪还需要你亲自出马,有我啊。”
这期间,我正常上班,甜蜜恋爱,整个人都泡在蜜罐子里一般。
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丁宇明明天天都和我腻歪在一起,父母和弟弟张强,却再也没找我的麻烦。
并且在网络上也销声匿迹了。
我和分公司虽然交集不多,但偷偷托人打听过,朋友反馈说,拆迁工作顺利进行,钉子户已彻底解决,原址上新房的修建工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用老房拆迁款换购了一套房子,也就是这其中有一套也是我的。
我在心里盘算着,这套房子将来可以作为我的婚房,只是我想让姐姐带着小侄儿暂住段时间,毕竟小侄儿的病还在康复期,姐姐暂时回不了老家,也不知道丁宇会不会同意。
因为有顾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他说。
这期间,我旁敲侧击问过丁宇,到底做了什么,才解决掉的这个烫手山芋。
其实,我是担心他背着我用钱去解决,这样的话今后势必是个无底洞。
他每次都宠溺地揉着我的头。
“傻瓜,我是那么笨的人吗,放心吧,他们一根毛都没得到,但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呢。”
我半信半疑,直到半年后,在网上突然刷到一个爆炸性的小视频。
6
视频是当初和丁宇连线的大V发的,点击量惊人。
“带你打卡***城最新网红打卡地。”
视频中,正修建的小区内,有一个已经建成的假山喷泉鱼池,表面看起来和别的假山没多大区别。
但是,大V站在外边喊了几声,这时,从假山体的一个缝隙里探出一个老态妇人的头来。
她满脸都是愤怒,吼得歇斯底里。
“叫什么叫,滚开,一天天的不停有人过来,把人当猴耍呢。”
这人赫然是母亲。
我再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终于认了出来,这个地方,不就是我们家当年老宅子所在的位置吗?
而那假山包裹着的那一块,就是他们搭建的那个小房子。
难道这就是丁宇当初说的那话:你们想住,住一辈子也成?
但是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我还看过分公司的规划设计图,老宅子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栋建筑楼才对,怎么就变成了视频中的基建设施,还恰巧把自建房不偏不倚包裹在假山里边。
如今他们住在喷泉包裹之下,果真是“滋润”得很。
这绝对是丁宇的手笔!
视频里,父亲颤巍巍地从很远的地方提着一桶水走了过来,看起来老态龙钟,大V上前采访他。
“大叔,作为小区内最牛的钉子户,你后悔了吗?”
他嘴唇哆嗦了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后悔?不后悔,那俩丫头片子没良心,不管我们老两口死活,但我还有儿子,他已经找到工作了,总有一天能买了房子接我们出去住。”
正说着,张强从外边回来,劈头盖脸就把老头子一顿骂。
“还在画大饼自欺欺人,就你们没用,活了一辈子连个房子都没有,还让我天天爬这样的狗洞,被人围观,有本事当初就别生我,生了又让我受罪。”
说完,他疯了一样转头追着大V打。
“以后再见到你们这些拍视频的,我见一个打一个,妈的,老子也不想活了,早死早投生。”
我没看完就关了视频,心头五味陈杂,有酣畅有难过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再次想起姐姐曾说的那句话。
她说,在我们那偏远穷困的家乡,像父母那样生了女儿就弃如敝履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丁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从背后轻轻把我拥在怀里。
“箐箐,我就是怕你知道后不忍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这些,你不会怪我这样狠心吧。”
我转过身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角有些湿润。
“丁宇,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问。
“你能告诉我,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什么能改了公司的图纸,还能如此快的速度顺利施工下去?”
丁宇笑得讳莫如深,咬着我耳朵低语。
“傻瓜,答应嫁给我,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