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碎的平板，屏幕用胶带粘了一圈，像一块被临时缝起来的伤口。

我妈见我进门，立刻说：“人都到齐了。林意，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把包放下：“说什么？”

大舅坐在主位，语气很重：“第一，给你外婆道歉。第二，在群里发一段话，承认昨晚和今天都是你错。第三，老房子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我笑了：“第三才是重点吧？”

三姨尖声道：“你还有脸笑？妈被你气成这样，你看不见？”

外婆抬头，想说话。

大舅先一步按住她的胳膊：“妈，这事你别管。今天必须把她规矩教好。”

我爸把一张纸推过来。

“道歉内容我写好了，你照着发。”

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因虚荣嫌弃外婆送的二手平板，又因贪图老宅回村抢委托书，给家族造成恶劣影响，自愿放弃外婆老宅及相关补偿的一切权益。

我问：“谁写的？”

周杰抬了抬下巴：“我帮你润了润。你放心，措辞挺诚恳。”

我把纸撕成两半。

我妈冲上来：“林意！”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你们想让我道歉，还是想让我签放弃？”

三姨夫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阴？长辈还能害你？”

我看向外婆。

“外婆，你想让我签吗？”

外婆嘴唇发白：“小意，签不签都行。外婆只想家里安生。”

大舅立刻说：“听见没？老太太就想安生。你签了，她就安生。”

我问：“她的证件呢？”

我妈怒道：“你还问证件？”

“拿出来。”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下：“林意，别得寸进尺。”

我走到外婆面前蹲下。

“外婆，你的身份证在谁那儿？”

她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大舅。

三姨马上插话：“在我们这儿安全。老人年纪大，丢了谁负责？”

我问：“存折呢？”

大舅脸色一沉：“林意，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查钱？”

“对。”

周杰笑了：“奶那点钱，够你惦记的吗？你街道办工资不至于低成这样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放在桌上。

“从现在开始，谁说话都想清楚。”

大舅一把抓过手机，摔在沙发上。

“录你大舅？反了你了。”

我没有去捡。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支旧录音笔，按下播放。

里面先是饭店楼下的雨声，接着是周杰压低的声音。

“你再闹，我就把奶送去养老院。她最怕那里。”

客厅里一静。

周杰脸色变了：“你偷录？”

我说：“你不是也偷录我吗？”

三姨夫赶紧说：“小孩子一句气话，算什么威胁？”

我又按了一下。

里面换成大舅的声音。

“妈，你就跟她说，别闹了。”

接着是外婆那句：“小意，别恨外婆。”

外婆猛地抬头：“小意，你怎么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