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天清晨，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从门外经过的村民。

女人们怀里抱着孩子，背上背着背篓，脸上是对命运妥协后的淡漠，只有看向孩子的时候会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她们中有多少人是被拐卖来的，经历过多少毒打和虐待。

……

秦墨从房间走出，看着我正在充电的手机很是疑惑。

“手机屏幕都碎了，怎么还充电？”

“电池用干很伤电池的，你不知道吗？”我没有回头，随口说道。

秦墨哦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冲上电就出门刷牙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

解锁。

手指按在键盘上久久没动。

真到了这一瞬，我竟然没有报警求救的想法。

我固执地想要和他们分一个高低，哪怕会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最后看了手机屏幕一眼，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映入眼帘，我深呼吸一口，将手机放回原位。

7

第七天深夜，最后的决战终于到来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是害怕，还是兴奋，这一刻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跑出秦家，林若早已在约好的地方等我。

看到我跑近，林若很是兴奋。

拉住我的手腕，就想要跑上之前两人约定好的道路。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自己散开的鞋带，“我系一下鞋带。”

我在她的催促声中不紧不慢地绑着鞋带，抬头看向前方好像有什么。

“那是什么？”

“什么？”

林若转身，我就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地拍上她的脖颈，手中的石头随着惯性飞进远处的草丛中。

林若伴随着石头落地的声音向下倒去。

我把她推进路边的草丛，抚上她的脸颊，说话的声音是我从未有过的冷漠和讥讽。

“我记得，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又怎么肯定我会相信你？凭你几滴眼泪？还是你漏洞百出的谎言。”

在第一次见到林若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但也可以用凑巧二字解释。

也有可能她一心想逃，所以随时备着纸条，一有机会就向外求救。

可那天我因为她不合身的裤子多看了几眼，因此对她的脚腕印象很深。

晚上我见到林若，她哭诉自己常年被秦家三叔用铁链锁着。

我记忆中她的脚腕虽然黝黑，但却没有常年被铁链束缚的老茧。

所以我特意凑近仔细观察了她的脚腕，与我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这是第一个破绽。

第二次我去看林若的时候，故意和她说了秦母告诉我的错误路线。

林若不仅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自己不熟悉山路，反而是附和。

这让我最终确定，她，是不可以相信的人。

我相信，一定有一群人埋伏在山路上，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看了一眼像野狗一样躺在草地上的林若，并没有同情，有的只是悲哀。

我相信她说的经历是真的，所以更加悲凉。

我别过头，转身就要走。

林若突然猛扑过来，抱着我的双腿，把我绊倒在地，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响彻夜空。

“凭什么！”林若大声吼着，“凭什么你能逃走，我却不可以。”

“凭什么你不用挨打，凭什么你能清清白白地跑？凭什么你不用受我受过的苦就能逃走。”

林若此刻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双眼充血，疯狂地怒吼着，发泄着她的不甘。

碎石扎进我的手掌，疼得我直咬牙，我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灯光。

我放下心中最后一丝同情，再次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林若紧紧抱着我的双手。

一下，两下，三下……

我已经不知道砸了几下，林若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她终于松开了双手。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凭什么，凭什么……”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光亮，我转身就按照自己制定好的路线逃跑。

秋风呼啸着从我耳旁刮过，身后是三人怒吼的声音。

秦母肮脏的咒骂声混在其中格外明显。

“咱们被那个贱人骗了……”

跑了很久，我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他们三人把我逼至河边。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哗哗作响的河流，秦母看我害怕的样子一脸得意。

“跑啊！贱货。”秦母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林若这个贱人也是废物，连一个小妮子都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