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夜，陆珩才回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皱成一团，眼底红得吓人。

这是他发病的样子。

我刚要起身，他就踉跄着扑过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狗，委屈又脆弱：

「晚晚，老婆，救我，求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头埋在我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颤抖，一下下蹭着我的皮肤。

我还在生气呢！

正要推开他，又想到他带回来的那些衣服。

不能浪费。

只是他一稳住病情，就又对我恶声恶气：

「魏舒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背着我找野男人！」

忽而，他委屈得蹲地抱头大哭：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要跟你离婚。」

「魏舒晚，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他加重语气，跟说真的似的。

后来每次运动时，他都会逼问我野男人是谁。

就像现在。

他边用力凿边红着眼委屈地问：

「我清清白白地跟了你，还被你染了这种怪病，这辈子也只能有你，你却背着我找小白脸！」

他捏着我的脸，诱哄道：「晚晚，告诉我他是谁？」

我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才不至于昏厥。

「陆珩，是你，就是你！」

「晚晚，你还骗我，呜呜……」

他索性趴在我背上伤心大哭起来：

「魏舒晚，我要跟你离婚。」

一个星期了，他的表现完全不像演戏。

我觉得他挺过分，借玩情趣的名义给我泼脏水。

我忍无可忍，答应他：「好，离！」

还在伤心悲鸣的人猛然僵住。

「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你为了那个野男人要我去死？」

「魏舒晚，你好过分！」

我决定不哄他了。

用力推开他：「是你说要离的，那就……」

我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唇瓣被他带着颤意的吻狠狠堵住。

「不准说……不准说……」

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浸了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

「晚晚，我错了……」

「只要你跟他断了，我以后都不问，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偏执的模样。

心疼又荒谬。

「陆珩，你到现在还在冤枉我？那是你弄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你明明是在演戏，现在又装出这副样子，有意思吗？」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我说。

他脸色瞬间惨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绝望一点点漫出来。

「不……不离婚……晚晚，我不能没有你……」

我这才意识到。

陆珩现在，确实离不开我。

而且，这还是我带给他的病症。

但他也不能因此就给我泼脏水。

他声音哽咽，几乎是哀求。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把他养在外面……我不管，我不问，我当做不知道……」

「但是离婚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分辨，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

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滚烫的真诚、蚀骨的难过。

还有深到骨子里的恐惧，纯粹又狼狈。

就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