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诡司的兵器库,与其说是库,不如说是一座囚禁着无数凶魂的铁牢。
门开一线,阴寒便如铁水浇身。
空气里,铁锈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甜气味,浓得几乎能粘在喉咙里。
一排排兵器架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架上的刀枪剑戟各自散发着不详的微光。
李红衣一言不发,领着陈玄径直走向深处。
周围几个正在擦拭兵刃的武者,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唱戏的,也配来咱们这儿挑家伙?”
“别是来借根烧火棍当道具吧,哈哈哈。”
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官更是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陈玄置若罔闻。
他神色未变,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逛自家的后院。
终于,李红衣在一处角落停下。
那里,一杆通体黝黑的长枪被粗暴地插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底座中。
枪身锈迹斑斑,黯淡无光。
“就是它。”
李红衣的声音里透着凝重。
“前朝猛将‘破阵’高宠的遗物,点钢枪,重四十八斤。”
“此枪饮血过万,煞气冲天。”
“入库以来,三位武尉试图降服它,全都发狂暴毙。”
她说完便退后一步,抱臂旁观,眼神里是考校,也是警告。
周围的武者们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一个戏子还想拿高将军的枪?怕不是要被枪里的煞气冲成个傻子。”
那满脸横肉的副官嗤笑道。
陈玄没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那杆锈迹斑斑的铁枪上。
他缓缓上前。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冰冷的枪杆之上。
没有金属的触感。
指尖传来的,是千军万马的嘶吼,是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疯狂。
【警告!检测到滔天怨气侵蚀,San值正在波动!】
【San值-1!】
【San值-2!】
一瞬间,金戈铁马的幻象冲击着脑海,陈玄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那副官的嘲讽声又响了起来。
“不行就滚蛋,这可不是戏台上的木头枪,真会死人的。”
陈玄没有回应。
他猛地后撤半步,摇晃的身体如老树盘根,瞬间站定。
当他再次抬眼时,那双原本精明市侩的眸子里,所有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这一刻,阴冷的兵器库在他眼中消失了。
这里,是长坂坡。
他,是于万军从中七进七出的赵子龙。
陈玄脚下不动声色地一错,踏出一个标准的梨园丁字步,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单薄的身影在众人眼中仿佛瞬间被拉长、拔高,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开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的战鼓中擂响。
“披挂整齐威风凛。”
“丈八蛇矛鬼神惊!”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兵器库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惊”字最后一个音节还在空中回荡,陈玄身后,一道白马银枪的武神虚影拔地而起,顶天立地,神威如狱!
嗡——!
那杆死寂了百年的点钢枪,发出一声剧烈的金属龙吟!
沉睡的凶魂听到了主将的召唤,于此刻猛然苏醒!
咔嚓!
囚禁着它的黑石底座,应声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炸开!
铁枪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圆睁的双目中,陈玄单手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那杆重达四十八斤的凶兵。
枪杆入手,温顺如羊。
他手腕一抖,顺势挽出一个无比写意的枪花。
枪身的锈迹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吞吐着一寸长的森然寒芒,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名副官的鼻尖前。
距离,不足一寸。
那副官浑身僵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脚边晕开一滩水渍。
陈玄的语气淡漠如水,像是演员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枪是好枪,可惜寂寞太久。”
“今日起,随我登台。”
整个兵器库,死寂无声。
之前还满脸嘲讽的武者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陈玄的眼神,只剩下恐惧与敬畏。
李红衣的美眸中,震动之色无以复加。
她原以为陈玄只是有些诡异手段,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深不可测到了这种地步。
走出靖诡司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玄手中的长枪,枪头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直直指向了城西的方向。
一股嗜血的渴望,从枪身清晰地传递而来。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寒光凛凛的枪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刚认主就想饮血?”
“看来,那边搭的戏台,很大。”
【系统提示:获得专属兵器【破阵霸王枪(封印中)】。】
【兵器熟练度面板已开启,可通过“以战养兵”解开后续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