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沈竹像只小鸟一样飞出家门
我喝了杯牛奶,也拎起电脑,去了博物馆
博物馆招聘的初选就很严格,最终能进入面试的人并不多
所以我才进门,沈竹和宋知寒就发现了我
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快步挪到我身边,草草介绍了宋知寒
这是我弟弟宋知寒,从美国回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来应聘,所以我得陪着他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似乎被我的冷淡刺激到了,开始一连串地发问
周惟年,你为什么在这里在跟踪我吗不就是今天没陪你去墓地吗你竟然跟到博物馆来闹了
你这不阴不阳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还是美院的教授呢,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
结婚这几年,这是她对我态度最恶劣的一次
我不禁皱眉,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沈竹,既然是招聘会,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一旁的宋知寒恍然大悟
哦原来周教授也是来应聘的啊怎么,美院开的工资太少,给保时捷加不起油了吗
我点头
我太太每次跟年轻男孩子闹绯闻,都会给我买一辆保时捷,家里现在有六辆,加油钱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宋知寒噙在嘴角那讽刺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他一哽,吃惊又委屈地看了沈竹一眼
却又很快调整了心态
周教授,你这么污蔑自己的妻子有意思吗反正我不会相信沈竹姐是这样的人
他卖力地向沈竹表现着自己的信任
却没瞧出来她有多尴尬
沈竹黑着脸拉宋知寒要走
宋知寒却突然骄傲地对我抬了抬下巴
这次只招聘一个艺术品鉴定师,我是伦敦佳士得艺术学院毕业的,周教授的学历还只限国内吧
还是早点知难而退,省得丢人现眼
沈竹闻言也止住步子,小声劝我
周惟年,你不是只会画画吗你的画除了我送人几副,哪有人看得上,你能懂什么鉴赏啊
宋知寒接了一句
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恶心人的
我想起昨晚的视频,强压着心底的烦躁
平静地看着宋知寒
你们俩往这一站就够恶心了,还用得着我来助力吗
沈竹一怔
这大概是她迄今为止,听我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了
她白了脸,手指都在颤抖
周惟年,说话用得着这么难听吗我陪弟弟参加个招聘会,怎么就恶心了
我冷笑,你是参加他的招聘会,又不是参加他的追悼会,至于从昨晚开始,就在车上给他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吗
说出这话,我的心也是疼的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和她,也会恶语相向
沈竹的瞳孔急剧收缩,僵硬地抬着手臂
你,你真的跟踪我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戴了一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将她的皮肤衬得格外白皙细腻
手镯是我用外婆留下的原石切割,请匠人制成的
当年我用这只意义非凡的手镯求婚,她激动得抱着我哭
说会用她全部的爱意回报我
可如今呢,回报给我的,只有手镯的颜色
宋知寒见我眼神落在沈竹身上
大概怕我情绪激动,连忙将她护到自己身后去
这一动作,我看到他套装口袋中,露出一截怀表链子
怔了几秒
我一步上前,用力抓紧他的衣领
谁允许你戴这块表的马上给我摘下来
我自认不是个控制不了情绪的人
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可是,仅凭那截链子,我就可以断定宋知寒身上的怀表是我外婆的遗物
那是她年轻时买给我外公的定情物
两位老人先后过世,便传给了我
前段时间这块表走时不准,沈竹妈妈特意帮我找了个老师傅维修
不知道表什么时候到了沈竹手里,还给宋知寒戴上了
宋知寒拼劲全力跟我对抗,你有病吧不就一块表吗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少拿怀表说事儿
我忍无可忍,抬手便给了宋知寒一拳
扑通一声,宋知寒倒在大厅的地面上
淅淅沥沥的鼻血流了下来
沈竹怔愣了片刻才回神,将宋知寒扶起后塞他手里几张纸巾
想过来抓我的手,惟年,怀表的事,你听我解释
可她身后,宋知寒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手还扯着她的包
沈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宋知寒没有用纸去止血
他静静站着,任鼻血顺着脸往下流
这破碎的一幕,让沈竹到底没舍得责怪他什么
她回头,惟年,知寒是我弟弟,他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外公这只怀表是老物件,戴在身上能给自己加分
等面试通过了,我们就把表还回去,行吗
不行我态度强硬,现在就给我摘下来
我不敢直接上手去抢,怕弄坏了表
沈竹,你应该知道这块表对我的意义,宋知寒喜欢你,我可以让给他,但是这块表,不行
沈竹的脸一下子黑了
周惟年,我还不如一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