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景川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秦默,死到临头了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冷笑一声,指着屏幕上的流水单。
“这上面的收款方明明写的是‘星耀国际贸易公司’,法人代表可是你秦默的名字!”
“你真以为随便编个谎话,就能转移大家的视线吗?”
记者们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秦默,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名下的空壳公司,你不认账难道还想赖给别人?”
“赶紧去警局自首吧!”
我看着大屏幕上那份伪造得极其逼真的流水单。
心底的冷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上一世。
我就是被这份天衣无缝的假账单彻底钉死。
因为那个“星耀国际”的法人,确实是我。
但那是夏薇在一年前,以准备开展海外代购业务为由,撒娇求我用我的身份证去注册的。
公章和网银U盾,一直都捏在她的手里。
我转头看向夏薇。
她依然躲在陆景川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接触到我的目光,她瑟缩了一下。
“秦默......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夏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无比柔弱可怜。
“当初你非要注册那个公司,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劝过你多少次,做人要脚踏实地,可你就是不听。”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人命,你还要把责任推给景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这番话,直接将我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
连未婚妻都亲口证实那个空壳公司是我的。
我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这女人太惨了,怎么摊上这么个未婚夫。”
“秦默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打死他!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几个情绪激动的记者甚至冲破了保安的防线,直接将麦克风怼到了我的下巴上。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个凄厉的女声划破了喧闹的大厅。
我浑身一震。
转过头,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中年女人。
是我的母亲,李淑芬。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连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妈......”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可话音未落。
李淑芬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她高高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铁锈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这个畜生!”
李淑芬指着我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教你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你爸死得早,我砸锅卖铁供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去赚那种带血的黑心钱吗!”
她一边骂,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不欲生。
“三十多条人命啊!那都是别人家的心头肉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敢啊!”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看着面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为什么?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在全天下的人都在指责我的时候,她不仅没有问我一句真相。
反而冲出来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
“妈。”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哑得可怕。
“我只问你一句。”
“你真的相信,我会干出这种事吗?”
李淑芬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儿子,算妈求你了!”
她抱住我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你去自首吧!妈把这套老房子卖了,妈去给那些家属下跪赔罪!”
“只要你肯认罪,争取宽大处理,妈就算捡破烂也等你出来!”
她这惊天一跪。
直接将我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连亲生母亲都跪下来求他认罪了。
这还能有假吗?
“天呐,这位母亲太可怜了。”
“生出这种恶魔,真是家门不幸。”
“秦默,你连你妈都逼得下跪,你还是不是人!”
群情激愤。
无数的口水和谩骂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陆景川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胜利者的狞笑。
夏薇也用手帕捂着脸,看似在哭,实则掩饰着眼底的痛快。
我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双腿的母亲。
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极其诡异。
“秦默是不是疯了?”
“杀人犯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我慢慢弯下腰。
一点一点,掰开李淑芬紧紧攥着我裤腿的手指。
“妈。”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想替我赎罪。”
“那你知不知道,那五千万的工程款,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