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扫过来,又快又狠。
"姜云瑶,给你脸了?"
"本宫能容你留条命已经是开恩。你还想跟到宴会上,跟本宫同席而坐?"
我偏过头,半边脸火辣辣地烫。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国使臣周昌带着两名随从疾步而来,对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夫人,宴上大人们都在等您回去。"
"夫人?"
永宁公主的表情变了。
"姜云瑶,你如今……"
"少装了。"
裴承衍不耐烦地打断,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素色衣裙。
"哪家大人?不过是个有钱的老头吧。否则本王怎么连名字都没听过。"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我为你守了八年的坟,至今未纳妾。你倒好,攀了个不知名的靠山就充起贵妇。"
"看在念念的份上,本王不跟你计较。"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我面前。
"去买身像样的衣裳,别丢了本王的脸。"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我和他一样,靠卖脸换了一顿饱饭。攀上哪家商贾做妾,当了几天少奶奶。
他一辈子都只会用自己的格局去衡量别人。
周昌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和裴承衍之间。
"我家夫人是燕国贵客。"
"不知陈国的待客之道,是掌掴贵宾、辱骂来使?"
裴承衍眉头跳了一下。
"云瑶,走,我送你回去。"
"见了那位大人,本王就把你要回来。省得你在外面受人摆布。"
"摄政王留步。"
我侧过身,没看他。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低沉了。
"云瑶,何必跟我生分?"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可这八年,我日日悔过。"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当初穷怕了,见了公主府上的金银,一时糊涂。"
"你我都犯过错,扯平了。"
我停住脚步。
曾经,我也真心原谅过裴承衍。
我们出身乡野,一起从穷山沟走到京城。我理解他见了天地之大,恨不能展翅高飞。
可后来的事,不是一句"糊涂"能翻篇的。
他为了攀上公主,将我送到各府陪酒。
满桌的男人对我动手动脚,他在帘后看着,笑吟吟地替上官添酒。
"乡下丫头没什么规矩,权当给大人们解个闷。"
我一次次小产,他一次次道歉、发誓不会再犯。
转头就吼出真心话:"要不是娶了你,我早就做了驸马!你拖累我至此,帮个忙又怎么了?"
"云瑶,你替我想想好不好?"
旧日的话和眼前这张脸重叠。
我收回目光。
"你和公主好好过日子。"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还未走出三步,一顶软轿停在面前。
轿帘掀开,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探了出来。
裴老夫人。
她穿着墨紫锦缎褂子,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两只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
"哟。"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
"六子,你说的那个死而复生的前媳妇,就是她?"
裴承衍快步迎上去扶她下轿。
"娘,外面风大,您怎么出来了。"
裴老夫人推开他,自己撑着拐杖走到我跟前。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什么脏东西。
"我说呢,当年怎么沉了河还能爬上来。"
"丧门星果然命硬。"
她绕到我身后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眼珠转了转。
"倒是念念长大了,生得不错。"
"承衍那边几个庶子不成器,倒不如把念念要回来教养。以后配门好亲事,总比跟条丧家之犬强。"
念念紧紧抓住我的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不高不低。
"裴老夫人认错人了,这孩子姓姜。"
"放屁!"
裴老夫人一拐杖戳在地上。
"我裴家的种,姓什么姜!"
"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你一个被休的弃妇,带什么孩子?趁早把念念留下,想滚就滚!"
她回头对两个粗壮的婆子招了招手。
"把姐儿带过来。"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逼上来,伸手就去拽念念。
念念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抱住我的腿。
"娘!"
"放手!"
婆子拽了两下没拽动,抬手就要掰念念的手指。
周昌挡在前面。
"这位老夫人,我家夫人的女儿,不是陈国能动的。"
裴老夫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