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婆婆果然已经在等我了。她换了身衣裳,还是暗紫色的,但料子更轻软些。看见我,她微笑:
「去祠堂了?」
我心里一紧,点点头:「想给祖宗上香,求保佑孩子平安。」
「你有心了。」婆婆示意我坐下。
「不过以后要去祠堂,让春桃陪着。你如今身子重,祠堂台阶多,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是我从庵堂求来的平安符,你贴身戴着,能保平安。」
我接过锦囊,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似乎不只是符纸。
「谢谢娘。」
婆婆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我今天吃了什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起身离开。
她一走,我立刻打开锦囊。
里面确实有一张黄符,叠成三角形。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用红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些灰黑色的粉末,闻着有淡淡的腥气。
这是……香灰?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粉末倒进手帕包好,藏进枕头下面。那个锦囊,我随手放在了妆台上。
夜里,秦昭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我伺候他洗漱,他闭着眼喃喃:
「知意……我今天去见了刘掌柜……他说城南的铺子这个月又亏了……娘很不高兴……」
「秦昭,」我轻声问,「林婉如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酒醒了大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在祠堂看到的。」我说,「她的画像挂在那里,最新的一幅。」
秦昭脸色煞白,抓住我的手:「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看到她的日记。她说七窍妆是夺命妆,秦家要的不是媳妇,是祭品。」
秦昭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床上。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嘶哑,「也好……也好……」
「秦昭,你告诉我真相。」我抓住他的手臂。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婆婆到底要做什么?」
秦昭沉默了许久,久到烛火都快燃尽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空洞得像从地底传来:
「秦家祖上,是道光年间的知府。曾祖父秦观海在任时,得了一件宝物,据说能改命换运,让家族长盛不衰。但宝物需要献祭,每二十年,要用一个纯阴之体的女子的魂魄来滋养。」
「第一个被选中的,就是曾祖母。她画了七窍妆,在新婚第七天『病逝』。但她死后,秦家果然兴旺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祖父娶了第二任妻子,同样画了七窍妆,死在第七天。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爹本不想继续这个诅咒。他爱我娘,想带她私奔。但被祖父发现了。」
「祖父说,如果仪式中断,秦家会遭反噬,所有男丁都会死。我爹妥协了……我娘生下我后,在第七年死了。不是第七天,是第七年。祖父说,这是她自愿延长的,为了让我平安长大。」
「现在轮到我了。」秦昭苦笑,「娘说,我是秦家唯一的儿子,我不能死。所以必须娶你,必须完成仪式……知意,对不起,我真的……」
「所以你就牺牲我?」我声音冰冷,「用我的命,换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