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并没有去天师府。
幕后之人借唐奎的口告诉我,去了必然能找到。
从山巅上看城里,一片黑暗中,只有醉风楼灯火通明。
即便近在咫尺,我也没有去质问柳风。
早该想到,他是唐门出身。
蓝衣的美人刺客,用的是唐门的暗器。
自称曼殊的徒弟媳妇,用来防身的,也是暗器。
那个傻小子呢?
他是四门中雷门的弟子,雷门门主和唐奎一样,都是旧人,早有预谋的旧人。
“师父。”
我猛地回身,有些惊疑。
“傻小子?”
眼前的傻小子手上沾满了血,脸上满是泪痕。
他就这么跪在我面前,失魂落魄,像是没了家的孩子。
我没有靠近,此时此刻,实在是无法不让我生疑。
“彼岸骗了你,她不是什么酒仙的女儿,她是点苍派长老和唐门副门主的私生女。”
“师父,你逃吧,他们都疯了,彼岸疯了,雷师父也疯了,整个江湖,他们都要杀你。”
短短半个月,傻小子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
可他说的越多,我越是不敢信他。
一个没脑子的傻小子,查不出这些东西的,更不该在此时此刻找到我。
但无论信或不信,他毕竟是我的衣钵传人,我如今九死一生,狂刀总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他得活。
“傻徒弟,师父逃不掉的,彼岸虽然骗了我,但她对你是真心的,带上她,早些离开吧。”
傻小子哭着摇头。
“彼岸死了。”
“他们要嫁祸给师父你,骗我来杀你。”
让傻徒弟对我动手,好毒的心思。
我狠狠闭了闭眼,“傻徒弟,你那时身上没有一文钱,为何会在醉风楼?”
“是雷师父,他让给醉风楼楼主送完信,就去江湖上找你,没想到会在醉风楼遇到。”
傻小子的回答,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回望醉风楼的方向。
“我竟还期待,你会带人来,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却原来,只有这种鬼蜮伎俩。”
一个傻徒弟雷钧,一个好兄弟柳风。
整个江湖的杀招,竟只是偷袭与背叛。
这样的江湖,活该凋败。
16
“徒弟,你知道为师为什么是刀狂么?”
问的是徒弟,我自己先给了答案。
“因为我挑了整个江湖,因为我不可战胜,因为我够狂。”
刀狂的刀,是狂刀。
刀狂的刀意,是狂意。
狂妄的狂,也是疯狂的狂。
“天师府,”我冷笑一声,“那群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去见他们。”
算命的死后,我沉寂了三年,他们就忘了,忘了这个江湖,叫刀狂。
我得重新让他们想起来。
“徒弟,你总想看为师的成名招式,看好了,别眨眼。”
“我有一刀,抬手笑疏狂。”
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呼呼狂风,仰天狂啸。
“吾乃刀狂。”
刀气朝着最明亮的醉风楼而去。
一刀砍去屋顶,给他们时间逃命。
一刀在正中爆裂,刀气纵横,逆我者死。
“师父,你把醉风楼劈碎了!”
傻小子的声音震惊到劈叉,面色潮红,整个人兴奋到手舞足蹈。
收刀归鞘,风停云散。
“如今,轮到他们来见我了。”
17
来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快。
傻徒弟还愣愣地守着彼岸的遗物,无名的小山上,便挤满了人。
我没有在意打头的首领,抓老鼠难的从来都是寻找,露了头的老鼠,一命由我不由他。
环视了一圈,那些人眼中有贪婪,嫉妒,净是些污浊不堪的欲望,偏偏面上却一口一个正义,一口一个邪魔。
好在,柳风没来。
总算这些年的情谊,还能剩一些。
“徒弟,拔出你的刀,彼岸带走的锐气,就用这群人的血找回来。”
傻小子还有些犹豫。
我一脚把人踹了过去,磨磨唧唧,不像个爷们。
看着那群乌合之众一拥而上,我有些嘲讽。
明明是来对付我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只能在傻小子身上逞威风。
我主动迎上那个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