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庙出来，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郭靖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

黄蓉牵着程英和陆无双跟在后面，两个女孩的手都在发抖。

杨过和郭芙走在她们后，连平时话多的郭芙都沉默了。

而柯镇恶跟大小武跟武三通则是在最后走着。

“郭伯伯，咱们真要去陆家庄吗？”杨过忍不住问了一句。

郭靖点头：“亲眼看看才放心。”

杨过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满地的尸体，满院的血。

虽然他早知道剧情，但真要到现场去看，心里还是发紧。

陆家庄在望。

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死寂。

没有狗叫，没有人声，连鸟叫声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郭靖面色凝重，率先走了进去。

杨过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见——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下人、护院、丫鬟，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倒了一地。

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在青石板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郭芙“啊”了一声，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黄蓉也皱了皱眉，把郭芙往身后拉了拉。

程英和陆无双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们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敢相信。

郭靖推开大厅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大厅里，两个人倒在血泊中。

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

男人穿着锦袍，面容端正，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女人倒在男人身边，手还紧紧握着男人的手。

正是陆展元夫妇。

“爹——”

“娘——”

程英和陆无双扑了上去。

陆无双跪在母亲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身体已经凉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泪水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娘！娘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无双啊！”

她抓着母亲已经冰凉的手，拼命地摇，仿佛这样能把人摇醒。

哭声在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程英和陆无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郭芙站在门口，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虽然刁蛮任性，但毕竟是十岁的孩子，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也是难受得要命。

黄蓉走上前，蹲下身，把两个女孩搂进了怀里。

“别哭了，有我们在这里呢。”

程英靠在黄蓉怀里，哭声断断续续。

陆无双抓着黄蓉的袖子，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黄蓉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眼眶也红了。

杨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这是剧情，但真到了现场，看到两个小姑娘趴在父母尸体上哭，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

“程姐姐、无双妹妹，节哀。”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程英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心疼，眼神干净又温柔。

“谢谢……”

她小声说了句，又低下头，靠在黄蓉怀里哭。

杨过退到一边，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郭靖沉默地站在一旁，双拳紧握。

他蹲下身，伸手帮陆展元合上了眼睛。

“陆兄，我来晚了。”

声音沙哑，满是愧疚。

天色渐渐暗了。

郭靖开始张罗后事。

“武三通，你带两个小子去买几口棺材。”郭靖吩咐道。

武三通点头，拉着大小武往外走。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都不太情愿。

武修文小声嘀咕：“凭什么让我们去……”

“闭嘴！”武三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你去你就去！”

大小武缩了缩脖子，乖乖跟着走了。

杨过没闲着。

他从陆家庄烧香的地方找来纸钱和香烛，在大厅里摆好灵位。

又去厨房找了块干净的布，把灵位擦了又擦，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蹲在火盆边，一张一张地烧纸钱。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黄蓉安顿好程英和陆无双，走过来，看到杨过在烧纸钱。

她愣了一下。

这孩子……倒是懂事。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杨过烧纸钱的姿势很认真，每一张都叠好了才扔进火盆。

“你还会这个？”黄蓉忍不住问。

杨过抬头看她：“以前在破庙里，见过别人烧纸，学的。”

黄蓉沉默了一下。

“你爹娘的坟……你知道在哪吗？”

“我不知道在哪。”杨过摇摇头，语气平淡，“我娘死的时候我还小，是邻居帮忙埋的。后来我回去找过，找不到了。”

黄蓉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孩子虽然嘴上不正经，但骨子里……

她没再说话，蹲下身，也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放。

两人蹲在火盆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棺材买回来了。

郭靖和武三通帮忙收殓尸体，把陆展元夫妇装殓入棺。

杨过帮着抬东西、搬椅子、摆供品，忙前忙后，一刻没闲着。

黄蓉好几次看他，都见他在干活。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擦，只是随手一抹，继续干。

郭芙站在旁边，看着杨过来回跑，有点不好意思。

她也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她跑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到杨过面前。

“给你。”

杨过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谢谢芙妹。”

这次郭芙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嗯”了一声，拿着空杯子站在旁边，看着他继续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