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变成了死灰。

“不……不……”

他还在徒劳地摇头。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

我手中的杀猪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文彬，你忘了吗？”

“十年前的冬天，大雪封山，你娘一口气喘不上来，眼看就要没了。”

“你跪在我家门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你说，你愿为奴为婢，只求我救你娘一命。”

我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围的乡邻，许多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当年的事，他们记得。

“我爹心善，看你可怜，给了你三两银子，让你去请郎中。”

“但他说，不能白给。”

“他说，读书人最重风骨，也最易忘恩。”

“所以，他让你立下了这张字据。”

我举起那张纸。

“我爹说，这东西，希望我一辈子也用不上。”

“可他又说，人心隔肚皮，万一有一天，你忘了本，这就是我唯一的保障。”

我看着周文彬，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冷。

“我爹，真是把你看透了。”

周文彬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柳如月扶住他，声音颤抖。

“周郎……她说的是真的？”

周文彬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乞求。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原来状元郎是靠着赵家才活下来的！”

“这哪是退婚，这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啊！”

“堂堂状元，竟是个签了卖身契的奴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周文彬的脸上。

他的骄傲，他的体面，他的状元光环，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终于撑不住了。

在全镇人的注视下。

新科状元周文彬，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我面前的泥水里。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阿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别放手！”

05

周文彬跪在地上。

大红的状元袍，沾满了泥污和血水。

他哭得涕泪横流，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阿英，你看在我们十年情分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被富贵迷了心窍！”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

声音响亮。

若是放在昨天，我或许还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十年情分？

在他把那十两银子砸在我脸上的时候，情分就没了。

柳如月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她看着跪地求饶的未婚夫，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周郎……你快起来！你可是状元啊！”

她想去扶他，却被周文彬一把甩开。

“你滚开！都是你这个***害我的！”

他此刻，竟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这个刚刚还与他浓情蜜意的官家小姐身上。

柳如月踉跄几步，眼中满是泪水和屈辱。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看着周围乡邻们鄙夷的目光。

我用脚，轻轻踢开了周文彬抱着我腿的手。

他愣住了，抬头看我。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鼻涕和泪水。

“阿英……”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

冰冷的刀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啪嗒。”

“啪嗒。”

动作很轻。

却让周文彬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能闻到刀锋上，那股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