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次调动都很干脆。履历干净,成绩拿得出手,又恰逢体系需要年轻人顶上来,所以一路顺畅进入辖区。和顾攸结婚那一年,他正好被调入城市发展署的核心岗位。
算下来,他正式工作也将近十年
可即便如此,他那一批同学里,走得再快的,如今也多半还在市区层面。他已经站在辖区这一格,再往上,空间反而需要慢慢腾。
赵珩第一次被写进辖区任命名单,署里开会的那天,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有人下意识翻了翻材料,以为自己看错了名字。
太年轻了。
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往往不是熬出来的,就是卡出来的。哪怕能力再强,也得按部就班走几轮流程,少说也要把资历摆够。可赵珩不是。
他的审批条,是直接从中央下来的。
那天会后,走廊里压着声音的议论,几乎没断过。
“这是谁家的孩子?”
“年纪这么小,压得住场吗?”
“中央点名的,你说压不压得住?”
几个在辖区里待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老人,脸色各不相同。有人惊讶,有人不服,也有人干脆沉默。
有人知道他是赵家的,但是心里也疑惑赵家已经这么猖狂了?实际上赵家一点人脉也没使,至少在赵珩晋升上面是慎之又慎,不可能这么高歌猛进。赵老爷子为此还专程去了一趟中央见了见老首长,得到的是让他心里慰贴又担心的答案。
中央很看好赵珩。
这是什么意思?赵老爷子不敢再揣测下去,只是叮嘱赵珩好好干,要谨慎低调。
小南把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站在桌旁,等他翻到重点。
赵珩抬眼看了他一下:“新城区那一块,是中央昨晚定下来的?”
“是。”
小南点头,“凌晨刚下的口径,说是作为新年重点示范区,先做框架,不急着铺开。”
赵珩翻着材料,指尖在页边停了一下:“用地指标压得很紧。”
“对。”
小南早就准备好了,“住宅比例被压低了,公共配套和功能区占比提高,尤其是交通和科研用地。”
“这就意味着——”赵珩没说完。
“意味着地方原来谈好的几块商业用地,要重新谈。”
小南接得很快,“已经有人来问过了。”
赵珩合上文件,靠回椅背:“谁先来的?”
“建设署那边,还有两家之前盯得比较紧的单位。”
小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态度都挺急。”
“急是正常的。”
赵珩语气平淡,“新年第一张规划图,谁都想往里挤。”
他想了想,又问:“中央对时间表怎么说?”
“上半年只定边界,不批具体项目。”
小南翻开自己的笔记,“要求我们先把风险点、争议点列清楚,下半年再动实质内容。”
赵珩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边先做两件事。”
他开口,“一是把原有市区规划和新城区方案对照拆开,哪些必须推翻,哪些能过渡,要写清楚。二是,把可能会跳出来的问题,提前列出来。”
小南点头:“明白。”
话到这里,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
小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赵主任,有几个老总想见您。”小南看着他的脸色,“这两天都来问我了。”
潜台词是,这几个人都给我递了好处,得让您知道一下。
赵珩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并不意外。
“是不是城建那边的刘世明,还有之前拿过新区边角地的陈聪?”
小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您猜得真准,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