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的秋天很美。
金黄的梧桐叶铺满街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温暖却不刺眼。
我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够清晰地看见这个世界——
比从前更明亮,更干净。
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外,张艺正抱着一叠病历快步走来。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弯成月牙,冲我挥了挥手。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过去七年任何一刻都要美好。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不用那么卑微。
半年前,国内医院终于还我清白。
蒋辰因伪造处方、盗用麻醉剂等多项罪名被判刑,
而柳妍虽然保住了医师资格,
却主动辞去了职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而我,在德国接受了角膜移植手术,视力逐渐恢复。
张艺辞去了国内的工作,一路陪着我,从手术到复健,寸步不离。
“师父,该换药了。”她轻轻推开病房门,手里端着托盘。
我无奈地笑:“现在又不是在医院,还叫师父?”
她脸一红,小声嘀咕:“叫习惯了嘛……”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猝不及防跌进我怀里。
“那以后叫名字。”我低头看着她,笑道,
“或者……叫老公?”
她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
半年后,我们在德国的小教堂举办了婚礼。
张艺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挽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神父。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思议。
神父微笑着看向我们:“杨彦先生,你是否愿意……”
“我不同意!”
教堂的大门猛地被推开,刺眼的阳光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妍。
她瘦了很多,长发剪短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死死盯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阿彦……”她的声音发抖,
“你真的,忘记我们七年的感情了吗?”
张艺气得攥紧了我的手,我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别担心。
我看向柳妍,平静地说道:“柳妍,那本日记,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感情。”
“七年的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我,很幸福。”
柳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
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那,祝,祝你永远幸福。”
她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教堂的门缓缓关上,阳光重新变得柔和。
神父清了清嗓子,微笑着继续仪式:
“杨彦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张艺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至生命尽头?”
我看着张艺明亮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愿意。”
后来,我听说柳妍回国后去了大西北,
加入了偏远地区的医疗支援团队。、
有人说,她常常一个人站在沙漠里,望着远方发呆。
也有人说,她偶尔会翻看一本旧日记,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现在的我,牵着张艺的手,走在德国的街头。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原来真正的爱情,从来不需要卑微乞求。
它应该是平等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自然而然地照亮彼此的人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