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医院，黎若瑾就“奇迹”般苏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他名字。

“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她睫毛湿漉漉地，可怜巴巴望着他。

“嗯。”裴寄明坐下来，看似耐心守着，可搭在膝上的手却一次次点亮手机。

给黎非雾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就连电话也关了机。

一夜无眠，撇寄明盯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么乱。

几天下来，黎若瑾每次醒来都是先摸他手臂找他，要么拉他衣角，要么直接钻进他怀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粘人的黎若瑾，心里那份不安，肆意疯长。

晚上十一点半，黎若瑾终于熟睡，裴寄明走出病房。

“查一下黎非雾现在在哪儿，离开前干了些什么。”他语气低沉压抑：“越快越好。”

保镖说了声“是”，刚转过身，裴寄明叫住他：“等一下。”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侧脸冷如含铁，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缕黑发。

手指捏着袋角递过去：“查到黎若瑾父母骨灰的去处，把这个，和骨灰一起送去做DNA鉴定。”

保镖答应一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裴寄明靠在门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到最后指尖烫红才碾熄。

他始终觉得，黎非雾不会真的舍得离开他。

她只是闹脾气罢了，很快就会回来找他认错，就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第二天清晨，黎若瑾一睁眼就看到裴寄明站在床边，双臂环胸，看她的目光像在看陌生人，没有半分温度。

黎若瑾心里一紧，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寄明，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裴寄明没动，也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她，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空气压抑得厉害，黎若瑾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有点饿。”她试探性地开口。

以前，只要她这样说一句，他肯定马上问想吃什么，然后立刻吩咐人去买。

但这次，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待会儿会有VIP餐送过来，你先忍一忍。”

黎若瑾愣住，有些慌张地扯了扯袖子：“可是我胃口不好，不想吃医院的饭，我还是更想吃城西那家桂花糕，就是以前你经常给我买的那家……”

裴寄明站在窗前，晨曦落在他肩头，他却像陷进了另一个时空。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去黎非雾奶奶家的画面。

那天傍晚，院子里桂花开得正盛，香气甜腻。

他刚推门进去，黎非雾就从厨房跑出来，两手捧着一盘热乎乎的桂花糕，一脸认真地递给他。

“你快尝尝，我奶奶做的桂花糕是天下一绝，任何人都比不上她做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自己先咬一口，然后像个孩子分享糖果一样，把剩下的小半块塞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