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我被人骗了的事。她是不是笑得很开心？”

我没回。

“无所谓。她开心就开心吧。反正我现在也挺难受的，不差她那一个。”

“你出来吧，学校后门那个奶茶店。”

我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里面传来姐姐哈哈大笑刷手机的声音。

“行。”

二十分钟后。

学校后门，鹿茗奶茶。

陈屿白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茶。

他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学校里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成绩年级前三，长得又高，篮球打得好，走哪儿都有人喊学长。

现在缩在奶茶店的沙发里，像只被雨淋过的狗。

我坐下来。

“不至于吧，被甩了而已。”

他抬头看我。

“你知道了？”

“我姐在家笑了半小时。”

他苦笑。

“意料之中。”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杯芋泥波波，他替我付了钱。

我心里又被扎了一下。

“说吧，怎么回事。”

“就是……被网恋对象骗了。”

“骗了多少？”

“两万多。”

两万三千八。我在心里默默补全了数字。

“不是钱的问题。”

他搅了搅柠檬茶。

“我是真的喜欢她。每天跟她聊天是我最开心的事。她说话特别有意思，有时候毒舌但又不会让人生气那种。”

我握着芋泥波波的手紧了紧。

“我甚至都想好见面的时候送她什么了。”

“结果呢？”

“结果她说分手。没有理由，就四个字，我们分手。”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对话框。

“鹿鹿”发的消息简洁又冷漠。

因为那就是我发的。

“我之前跟她说想见面，她一直推。我也没多想，以为她害羞。现在想想，她根本就是在骗我。”

“你怎么确定是骗？”

“因为我让朋友查了那个手机号，查不到任何真实信息。头像也是盗的，我拿去搜图搜到了原博主。”

我后脖子的冷汗开始往下淌。

“你查了？”

“嗯。”

他喝了口柠檬茶。

“但没查到是谁。算了，也不想查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提起来。

“为什么不查了？”

“查到了又怎样？人家不喜欢我，我还能逼她喜欢我？”

他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林知行，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因为没法跟别人说。你是你姐的弟弟，按理说我不该找你，但你这个人吧……跟你姐不一样。”

“我跟她哪里不一样？”

“你不记仇。她记。”

我低头喝波波奶茶。

芋泥卡在吸管口，吸不上来。

跟我现在的处境一样。

进退两难。

“行了，你也别太难过，两万多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不是钱的事。”

他重复了一遍。

“我跟她说过我喜欢她。她当时说……她也喜欢我。”

我记得。

那天晚上他表白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打游戏。

看到他发了一大段消息过来，我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我也是”。

因为这样他才会继续给我转钱。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现在这个想法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垃圾。

“好了，别说了。”我放下奶茶杯，“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对。说完好多了。”

他站起来。

“走了，回去复习，下周期末考。”

“等一下。”

我喊住他。

他回头。

我张了张嘴。

把钱还给你吧。

这句话在我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吞回去了。

“……期末考加油。”

“你也是。”

他走了。

我坐在奶茶店里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回家的时候，姐姐已经在客厅沙发上追剧了。

看到我进门，她招了招手。

“弟弟过来。”

我走过去。

“我刚才跟同学打听了，你知道那个骗陈屿白的人是怎么操作的吗？”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先在论坛上引起注意，然后私信加好友，再慢慢培养感情，最后骗钱走人。套路很深啊。”

她摇头晃脑地分析着。

“能把陈屿白这种人都骗到，说明这个骗子至少对他很了解。搞不好就是身边的人。”

“姐你别分析了。”

“为什么？我觉得很有趣啊。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班的女生？”

“不知道，我回房了。”

“哎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把门关上。

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