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苒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口红在唇边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她看到是我,眼里的慌乱迅速被一抹得意的挑衅取代。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条亮闪闪的钻石手链。
“顾梨姐,”她甜腻地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人听见,“这是裴总刚送我的,他说这条比你那条旧款好看多了。”
我没理她,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裴昱声的号码。
“出来一下。”
几秒后,裴昱声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我们对峙的场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一个座位而已,你至于吗?”他看着我,语气里全是责备,“江苒刚来,你让着她点。”
我气笑了。
我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工位上一个瑟瑟发抖的行政主管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个实习生,调到茶水间旁边的杂物桌,现在就换。”
主管吓得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裴昱生。
“不用换!”裴昱声想也不想地打断,他上前一步,将江苒护在身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整个办公室的人听,“就坐这里。从今天起,江苒是我的特别助理,以后我的所有日程,都由她负责安排。”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他往前一步,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点豪门太太的样子?难怪我不想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心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直起身,对着门口喊道:“保安,护送裴太太离开公司。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进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过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周围全是员工们探究、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裴昱声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头温声对江苒说:“走吧,去开项目会。”
我被保安“护送”着,像个小丑一样,走出了这栋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大楼。
站在楼下,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昱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便控制不住地怒吼:“裴昱声!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公司当初的启动资金,是我爸给的!没有我们苏家,你现在还在地下室里租房子!”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一声冷笑:“那都是过去式了。你那点嫁妆,我早就用公司的股份加倍还你了。顾梨,现在这家公司,是我说了算。”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加倍还我。
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我家的律师:“王律师,帮我清算我婚内投入裴昱声公司的所有资金,我要立刻撤资。另外,通知我父亲,让他撤回苏氏集团给裴氏的所有合作订单。”
做完这一切,我找了家酒店住下,开始整理离婚需要的所有资料。
深夜,房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裴昱声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地甩在地上。
“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他咆哮着,将一个平板电脑砸在我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江苒租住的那个小公寓,被人砸得一片狼藉。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江苒就跟着冲了进来,她胳膊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脸上挂着泪,哭得梨花带雨:“梨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怎么能找人打我呢?我只是...只是太喜欢裴总了啊...”
紧接着,裴昱声叫进来两个陌生男人,指着我,对他们说:“是她吗?”
那两个人看我一眼,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裴总,就是这个女人,我们亲眼看到她指使那几个小混混去砸的房!”
原来是个圈套。
我看着裴昱声,他眼里的怒火和失望不似作假。他信了。
他竟然真的信了。
“把她给我关起来!”裴昱声指着我,对我怒吼,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让她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两个保镖上前,粗鲁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推进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
我被锁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听着门外裴昱声安慰江苒的声音,还有他们渐行渐远的笑声。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立无援,一股灭顶的绝望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踹开了。
木屑纷飞中,我看到了我爸苏振邦那张焦急又愤怒的脸。他身后,跟着我们的律师和十几个黑衣保镖。
他快步冲进来,看到我红着眼圈,狼狈地坐在地上的样子,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梨梨,别怕,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