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次日辰时便见李羽烟过来，身边并无丫鬟陪同。

果然如她所言般，让我充作随从。

我不慌不忙地向她行完礼，便示意她出府乘车。

李羽烟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满脸欢呼雀跃。

对着驱车的车夫喊道：“去丞相府。”

然后一副等我夸奖的样子。

我大致扫视几眼，发现李羽烟穿着与之前可谓是大相径庭。

原本痴迷于各种朱红华服的人，今遭破天荒换了件靛青色罗裙。

看这模样，难不成是为了故作端庄稳重？

我假装赞赏地点点头：“如远山芙蓉，清新雅致。峨眉皓齿，双瞳剪水，公主今日别有一番韵味。”

“那本公主这样，同林慕气质可还相配？”

“天造地设。”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哼。”听完想要的答案，李羽烟终于消停了，闭眼休息着。

“吁！公主，小姐，丞相府到了。”车夫在外面喊道。

我轻轻推醒李羽烟，一同下了马车。

李羽烟上前叩门，奴仆见是李羽烟，连忙开门将我们迎了进来。

“林慕在哪？带本公主去。”

“公子正与二公子在后院喝茶，请随我来。”

该说不说，丞相府实在是比荀府气派不少。

绕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后院。

林慕与林夜坐于石桌，交谈甚欢。

看见李羽烟和我到来，两人才起身行礼。

李羽烟摆摆手，示意免礼。

“林慕，本公主有话与你说。”

“公主所言何事？”林慕疑惑地问道。

“不便过多人知晓，单与你说。”

我努力克制睁大的眼睛，不会吧，这么单刀直入、明敲明打？

“那便让小弟带这位小姐四处逛逛。”林慕淡淡说道。

于是，我与林夜很配合地走开了。

“二公主来找家兄作甚？荀小姐可知晓一二？”

我连忙否认道：“不知。”

紧接着补充道：“过会儿，令兄想必会传达给公子吧？”

林夜摇摇头，望着我说道：“家兄向来不喜多言，极少讲有关自己的事。”

这不就对了嘛，我在心中暗暗替李羽烟松了口气。

看来除非李羽烟太过疯狂，不然应该传不到林丞相和皇上耳中。

为了不引起林夜的怀疑，我得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林公子知古博今，乃是饱学之士，对这人生可有何见解？”

林夜浅浅一笑，望向我：“倒谈不上见解，只是忽而觉得，天下万事万物都难以估量。”

“你，我，亦或是这世间众人，不过都是蜉蝣，无力抗衡自然。”

看来他是想到前段时间钱塘天灾一事，有所感触。

我见不得别人如此消沉的模样。

反驳道：“我想未必。渺小的只是躯壳，但精神、灵魂是一种磅礴的力。”

他很惊讶，似乎从未想过这些。

我接着说道：“或许世人在身躯上皆是水滴，然，水聚成川，百川赴海。万众一心，又岂会无力抗衡？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林公子饱读圣贤书，怎能忘记’人和‘二字?＂

“纵然灾害无法避免，但尽力将伤损削减，将影响降到最低，也不失为一种无声的抗衡。”

林夜听完，笑着对我行礼道：“谢荀小姐赐教。”

我看着他，回道：“林公子客气了。”

“唤我林夜便好，也可以唤我子寻。”

“好，林夜。”

“那我唤你什么”

“嗯……荀鹭，也可以直接唤我昭依。”

“那我们现在可算是朋友了？”我揶揄地说道。

林夜不假思索地回道:“那是自然。”

10

只见李羽烟向我走来，拽着我打算离开。

我匆匆和林夜道别，便坐上马车。

“进展如何？”

“马马虎虎，本公主为了追求他，竟然违背内心说想学下棋。”李羽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呃……”我呆滞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公主并未直接表明心意？”

“怎么可能，本公主有那么愚蠢吗？”

居然还有点脑子？

真是稀奇。

我向她挪了挪，耳语道：“公主，我打听到林慕此人不善言辞，想必纵然事情败露，也不会把事情传到丞相、皇上那里。”

李羽烟叹了口气，一把搂住我，拍着我肩膀说道:“荀鹭，你真是本公主的左膀右臂。”

我点了点头，接下这沉重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