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妆台前,听着丫鬟绘声绘色地描述街头的情形。
“……侯爷被那贱妇一脚踹倒,还被当众骂作天阉!”
“那贱妇身边,真带着个三岁的胖小子!”
“侯爷气得脸都绿了,砸了她的铺子,灰溜溜地回来了……”
“啪!”
柳如烟猛地将手中的羊脂玉镯摔在地上。
玉镯应声而碎,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纤细的手指。
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
她却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如纸。
三岁的儿子?
萧景行天阉,这是侯府里公开的秘密。
她之所以能上位,就是因为萧景行需要一个“怀孕”的女人来掩盖真相。
可现在,桑落竟然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回来了!
这孩子,会是谁的?
柳如烟心头狂跳。
她深知萧景行自卑又多疑。
如果他相信这是桑落偷人所生,那桑落母子必死无疑。
可如果,万一,这孩子是萧景行为了掩人耳目,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
她苦心经营三年,才坐稳了主母的位置。
决不能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毁了她的一切!
柳如烟眼中闪过狠厉。
她绝不允许,任何威胁到她地位的存在。
次日,风雪稍歇。
柳如烟精心打扮一番,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
她带着厚礼,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装作一副探望故人的姿态,找到了桑落栖身的破庙。
破庙里,四面漏风,寒气逼人。
桑落正给阿宝盖着薄薄的破棉被,自己则瑟缩在角落里,试图用体温温暖儿子。
看到柳如烟的出现,桑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柳如烟,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
柳如烟掩着帕子,故作惊讶地打量着破庙。
“哎呀,姐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妹妹听闻姐姐受了委屈,特地前来探望。”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轻蔑。
“侯爷也甚是挂念姐姐,不如,姐姐回府做个妾室?总好过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
说着,她示意家丁将手中的礼盒放下。
里面是些绸缎、糕点之类的东西。
桑落冷冷一笑。
“侯府的妾室?我怕脏了我的脚!”
她起身,抓起角落里的扫帚,指着柳如烟。
“滚!这里不欢迎你!”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僵硬。
她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阿宝。
阿宝正好奇地看着她。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她趁桑落转身去拿扫帚的瞬间,猛地靠近阿宝。
面带微笑,伸出手,似乎想抚摸阿宝的头。
可她的指甲缝里,却藏着一根银针。
银针极细,肉眼几乎不可见。
她手法娴熟,狠狠地扎进阿宝稚嫩的手臂。
“嘶——”
阿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出。
柳如烟却立刻跌坐在地,花容失色。
她捂着手臂,反咬一口,哭诉道:“哎哟,这野种竟咬我!姐姐,你这孩子怎么这般野蛮!”
桑落听到阿宝的惨叫,心头一紧。
她猛地回头,看到阿宝手臂上迅速发黑的针眼。
目眦尽裂。
“柳如烟!你敢伤我儿子!”
她怒吼一声,冲上前。
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柳如烟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破庙里回荡。
柳如烟被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温柔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柳如烟的家丁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放肆!竟敢殴打侯府主母!”
粗大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桑落的背部和腿部。
桑落死死将阿宝护在身下。
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十几棍。
闷哼声,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
每一棍,都像要将她的骨头敲碎。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直到破庙附近的邻居,听到动静赶来。
柳如烟才装作委屈,哭哭啼啼地在侍卫的搀扶下离开。
“桑落,你给本夫人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
她留下一句恶毒的威胁。
破庙内,只剩下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