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妹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哪怕上一世,李远阳也不知道那野种是谁的。此言一出,林大壮瞳孔骤然收缩。他......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这已经不是算计不成的问题了,这是老底被人家掀了个底朝天!“我......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李远阳手上一用力,林大壮的猪脑袋紫红紫红的。“咳......咳咳......”“不说是吧?”李远阳眼神一眯。随后,他一把将林大壮按在地上,往死里打。“啊!救命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林大壮一开始就受不了了,直接求饶。可李远阳怎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现在黑灯瞎火的。不出出气怎么行?干!............林大壮被打得蜷缩在雪地,嗷嗷叫。等李远阳走了好半天,林晓梅才从里屋跑出来。“哥!你没逝吧?”“哎哟......”林大壮哀声连连,除了脑袋瓜子,其余哪里都疼。“快......扶我进屋,好冷。”等两人进屋后。“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林大壮躺在炕上,咬着牙道。“我......我也不知道......”林晓梅想想就感觉后怕,李远阳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林大壮气急败坏,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你看我这熊样!计划全砸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他到底碰你没有?”林大壮弓起脑袋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只要碰了,哪怕李远阳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也能倒打一耙,咬死不放。“哥,他......”林晓梅有些难以启齿。“说啊!”“他......他......”林晓梅捂着胸口。好痛,真的好痛。............李远阳甩开腿,朝着家的方向狂奔。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头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滚烫。快点,再快点!他怕这一切都是梦,一眨眼就没了。当那扇熟悉的、掉了漆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李远阳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扶着门框,却迟迟不敢推开。上一世,他就是从这扇门走出去,再回来时,家就没了。“咳......咳咳......”屋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李远阳心上。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炕上,母亲裹着破旧的棉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爹李老栓蹲在灶台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炕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姑娘,正是妹妹小丫。她正低着头,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身上那件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三个人,像是三座沉默的雕像,把贫穷和绝望刻画得淋漓尽致。这就是他的家。他上一世拼了命想回,却再也回不来的家。“哥?”小丫最先发现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李老栓和炕上的娘亲也闻声望了过来。李远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喊一声“爹”,喊一声“娘”,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小丫看见哥哥,眼睛亮了一下。她从炕沿边的一个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窝窝头,跑到李远阳跟前,举得高高的。“哥,你吃,我给你留的。”窝窝头还是热乎乎的。李远阳看着那个窝窝头,再看看妹妹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讨好的眼睛,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以前他总嫌弃小丫胆小怕事,是个累赘。有好吃的,他从来都是自己先吃,吃剩下的才轮到她。可这个傻丫头,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偷偷留给他。“哥,你怎么不吃呀?”小丫仰着小脸,有些不安。李远阳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个窝窝头,而是轻轻摸了摸妹妹小脑袋。小丫身子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小丫,以后哥有好吃的,都给你留着。”李远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随后看向爹娘,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炕前,对着爹娘,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咚!咚!咚!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屋里三个人全被他这个举动给弄懵了。“阳子!你这是干啥?中邪了?!”李老栓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扶他。“爹,娘,儿子不孝!”李远阳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操心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撑起这个家!”他不是在说空话,这是他用一辈子的悔恨换来的誓言。李老栓愣住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炕上的娘亲挣扎着想坐起来,急得直咳嗽:“快......快起来,地上凉......阳子,你这是咋了嘛......”“哥,你别跪了......”小丫也吓着了,拉着李远阳的胳膊,带着哭腔。李远阳顺着小丫的力道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窝窝头。他没吃,而是掰开,一半递给小丫,一半递到娘亲嘴边。“娘,你先吃。”“我不饿,你吃,你跑一天了......”娘亲推辞着。“吃!”李远阳就这么举着。娘亲拗不过他,只好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看着娘亲把窝窝头咽下去,李远阳心里才松快了些。他把剩下的一半塞给小丫,又看向李老栓:“爹,家里还有吃的吗?”李老栓叹了口气,从灶台下的瓦罐里,倒出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这就是一家人的晚饭。李远阳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糊糊,心里一阵发酸。现在这个时候不该这么困难的,再困难也不至于如此。都怪李远阳把家里的食物败光了。他把糊糊端到娘亲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气氛有些压抑,李老栓重新点上旱烟,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儿子今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阳子,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