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她们说我是帮凶,却不知那个男人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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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妈妈的声音很轻。

演播厅安静下来。

"为什么?"

两个字。

轻得像羽毛。

重得像山。

我看着她。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僵直的左腿,看着她眼角那些过早爬上来的皱纹。

我想说。

我想告诉她,那天晚上,我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院子外面蹲着两个黑影。

一个是二叔裴德山,手里攥着绳子。

另一个是隔壁村的王屠户,腰上别着杀猪刀。

我想告诉她,裴德厚早就跟他们说过——"她要是跑出院子,你们随便处置。"

我想告诉她,我叫醒裴德厚,是因为我知道,他打断她的腿,她还能活。

但如果她跑出那个院子——

她活不了。

可我不能说。

因为二叔裴德山,现在是镇上的治安主任。

因为王屠户的儿子,现在是县里的副所长。

因为如果我说了,这些人会知道我看见了。

而妈妈和姐姐,还住在那个镇子的边上。

"没有为什么。"

我垂下眼睛。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

七个字,像认罪书。

演播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然后——

"畜生。"

这声不是姐姐说的。

是观众席里,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浑身发抖地指着我。

"你不配当人。"

紧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

第三个。

第七个。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眼睛盯着地面那块灰色的瓷砖,数上面的裂纹。

一条,两条,三条。

主持人在维持秩序。

姐姐在哭。

妈妈沉默地坐着,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节目在混乱中结束。

2

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外面挤满了人。

手机屏幕的光一片一片亮着,全在拍我。

"就是他!那个帮凶!"

"才十八岁的畜生!"

"他爸死了他妈才能出来,这种人就该判刑!"

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一个鸡蛋砸在我肩膀上,蛋液顺着衣领往下流,腥味钻进鼻腔。

没躲。

走快了两步。

"裴砚!"

姐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停下。

没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家。"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妈不想看见你。"

"好。"

"以后也是。"

我的肩膀绷了一下。

"……好。"

脚步声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鸡蛋液干在衣领上,结成一层硬壳。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号码没存,但我认识。

裴砚小子,今天的节目我看了。你很聪明。以后继续聪明下去,大家都好。——山叔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手指在发抖。

然后我按下删除。

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巷子很暗,路灯坏了两盏,影子拖在地上像一摊水。

我靠在墙上,后脑磕在砖面上,疼。

那七个烟疤在后背隐隐发痒。

我想起八岁那年冬天。

妈妈被锁在猪圈里的第一个晚上,我蹲在猪圈门外,透过木板缝往里看。

她蜷在角落里,铁链哗啦哗啦响,像野兽被困住了。

那天是腊月十七。

零下二十三度。

我回屋拿被子的时候,路过裴德厚的房间,听见他在打电话。

"……跑不了了,腿废了。德山啊,多谢你和老王盯着,要不是砚子机灵叫醒我,她真跑出院子,被你们逮住,那就不是断条腿的事了……"

他在笑。

那笑声像锯子割铁皮。

我抱着被子,赤着脚踩在泥地上,脚趾冻得没知觉。

但我笑了。

因为我没猜错。

那天晚上,我确实看见了院墙外面的两个黑影。

看见了裴德山手里的绳子。

看见了王屠户腰间那把刀的反光。

如果妈妈跑出院子。

绳子勒住脖子。

刀***肚子。

扔进山沟。

连尸体都找不到。

八岁的我做了一道选择题。

答案是——叫醒裴德厚。

让他打断她的腿。

断了腿,就不用死。

我靠在巷子的墙上,闭了闭眼睛。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备注名"冬蝉"。

消息一条

我点开。

是一张图片。

一份复印件。

复印件上是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甲方是"裴德山",乙方是"鸿运矿业有限公司"。

转让标的——清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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