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妻子发烧那天,我逃过了死亡航班》
A+ A-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不是你想生病。"

她又睡过去了。

之后两天,我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苏婉的烧反反复复,白天退到38度,半夜又窜上去。

医生换了一次抗生素,第三天早上终于彻底退下来了。

"可以出院了,回家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我扶着苏婉回到家,把她安顿在沙发上,给她煮了一锅小米粥。

想起来群里已经两天没刷消息了。

最后一条停在出发那天黄浩发的那段视频——白色小型客机停在远机位,阳光打在机翼上。

我正准备打字,问他们玩得怎么样了。

拇指还没落到屏幕上。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只有一行字。

"突发一架私人飞机在南海海域失联,机上载有9人。"

我盯着那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厘米的距离,怎么都落不下去。

南海海域。

私人飞机。

9人。

我点开新闻链接。

加载页面的那三秒钟,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从胸腔里往外拽。

页面打开了。

第一行——"据民航总局通报,一架由北京飞往马尔代夫的私人包机于12日凌晨在南海海域失去联系……"

第二行——"机上载有6名乘客和3名机组人员。"

第三行——"截至发稿时,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失联原因尚在调查。"

手机从我手里掉了下去。

砸在地板上。

屏幕裂了一道纹,但那条新闻还亮着。

我拨周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拨赵鹏。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海。关机。

张一鸣。关机。

李志强。关机。

黄浩。关机。

六个电话,六个一模一样的机械女声。

苏婉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我的脸色。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走过来,从地上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臂,把我抱住了。

而我站在原地,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木桩,浑身上下都在抖。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苏婉那天没有发烧。

我就是机上第七个人。

第二章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搜救持续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民航总局发了第二份通报。

"经确认,失联包机已在南海某海域坠毁,机上9人全部遇难。"

全部遇难。

四个字。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背抵着沙发,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十几遍。

直到它变成一团没有意义的音节。

全部。遇难。

新闻评论区已经炸了。

"私人飞机还是不安全啊。"

"炒股赚了钱就得瑟,这下好了吧。"

"有钱人的命也是命,节哀。"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屏幕朝下。

苏婉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我旁边的茶几上,没有说话。

我的眼睛是干的。

从看到新闻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想哭。

是身体不允许。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冻住了,封在胸腔里,变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第三天,赵鹏的父亲给我打了电话。

老人的声音像碎玻璃。

"小川啊……鹏儿的追悼会,后天。能来吗?"

"叔,我一定来。"

赵鹏没结婚。

追悼会上来的人不多。

他父母、几个亲戚、几个同事。

遗像是他去年在公司团建时拍的,穿着白T恤,笑得露出一排牙。

那天晚上我跟他连麦打游戏时,他还穿着那件白T恤。

我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依旧一滴眼泪没有。

胸口那块冰封的东西越来越大了。

周远的追悼会在第二天。

规模大一些。

他是做金融的,同事、客户来了不少,花圈摆满了殡仪馆的走廊。

我到的时候,周远的妻子陈诗雨站在灵堂门口,穿一身黑,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已经哭到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哭以外的表情。

是害怕。

一闪而过。

快得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川哥……你来

  1. 上一章
  2. 目录
  3.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