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指向"这个女孩配不配得上我侄子"。

饭后，女人们去厨房收拾，男人们在客厅喝茶。

我主动端了碗碟进厨房。王淑芬在洗碗池前围着围裙，赵婷在一旁擦盘子，赵秀兰坐在小凳子上剥橘子。

我刚把碗放进水池，赵秀兰忽然开口了。

"小珂啊，我问你一件事，你别介意。"

"姑姑请说。"

"你那套房子，是自己买的？"

我愣了一下。赵家人的信息流通速度超出我的想象。赵鹏跟姑姑说了，还是赵国栋说的？

"是。"

"多大？"

"一百五十平。"

"全款？"

"全款。"

赵秀兰剥完橘子，把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

"一个做中介的小姑娘，全款买一百五十平的房子。挺厉害的。"

这话本身没毛病，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像是在说"你这钱到底干不干净"。

王淑芬在一旁接话了，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小珂能干是能干，就是这行当。"她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我能听到，"让鹏鹏在单位抬不起头。"

赵婷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行当怎么了？"赵秀兰问。

王淑芬关了水龙头，擦了把手，凑近赵秀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赵秀兰的表情变了。她放下手里的橘子皮，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倒腾那种房子？"

"凶宅。"我替她把没说出口的词说了出来，"是，我做的就是凶宅买卖。"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赵秀兰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厨房里，手搭在湿漉漉的洗碗池边沿上，听着客厅里传来赵秀兰跟赵国栋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听不清内容。但从赵国栋连续两声干咳来判断，赵秀兰说的话让他不太舒服。

我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

赵婷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半块抹布，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是，这种事自己藏着掖着不好吗？非得说出来。"

"为什么要藏？"我看着她。

她没回答，摇了摇头，走了。

从赵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赵鹏送我下楼，在单元门口站住。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哪件事？"

"我姑那些话。她人挺好的，就是嘴碎。"

"你姑还行。你妈不行。"

赵鹏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就那样，你多担待。"

"赵鹏，你有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就一句。在你爸面前说小珂的工作没什么不好，在你妈面前说房子是她的，不该让她过户，在你姐面前说不许这么说我女朋友。有过吗？"

路灯在他脸上投出一块阴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知道，这本经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翠澜府的地址。不是回父母家，是去我自己的房子。

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一百五十平的空间被夜色灌满了。落地窗外，澜江上有一艘夜航的驳船，灯火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我蹲下来，打开手机里一张图纸。

那是苏念三天前帮我找人画的：翠澜府十二楼全屋沉浸式中式恐怖场景改造方案。

客厅改成灵堂。

主卧改成停尸房。

次卧改成纸扎工坊。

卫生间改成古井场景。

厨房改成祭祀场所。

所有房间用连续的剧情串联，配合灯光、音效、机关、真人扮演，做成一个完整的中式恐怖沉浸式体验馆。

整套方案的预算是三十八万，工期十五天。

我把图纸放大，仔仔细细看了第三遍。

然后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方案确定了。明天开工。"

"你真干？"苏念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

"真干。"

"你男朋友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那你这房子以后还住吗？"

"不住了。"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江景。

"这房子以后不叫家了。"我说，"叫翠澜凶宅体验馆。"

苏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珂，你是我见过最疯的人。"

"谢谢。"

第二天上午九点，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