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变成凶宅?"
苏念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陈珂,你不会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问问而已。"
我蹲下来继续研究地板翘边的程度,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一些与地板完全无关的事情。
下午谈完碎尸案那套房的合同细节,我独自开车去了翠澜府。
新拿到的门禁卡贴近感应区,铁门"嘀"的一声弹开。电梯上十二楼,打开那扇沉甸甸的入户门。
一百五十平的空旷空间,只有最基本的精装修。客厅的落地窗外,澜江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我站在窗前,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赵鹏第一次来看这套房子的时候,在这个位置搂着我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那天江上有一艘货轮,长长的汽笛声穿过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本地新闻客户端,搜了三个字:沉浸式。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津港市去年最火的密室逃脱品牌"夜归人"的报道。那家店在商业区开了三百平的沉浸式恐怖体验馆,开业半年营收破四百万。
我把这条新闻收藏了。
然后关上门,离开。
手机响了。不是赵鹏,是一个标注着"赵婷"的号码。
赵鹏的姐姐。
我接了。
"小珂啊,听说你跟鹏鹏闹别扭了?"赵婷的声音拖着长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热,"嫂子说几句你别不爱听。房子的事,爸妈也是为了你们俩好。你想想,你整天倒腾那些死过人的房子,名声传出去多不好听?以后鹏鹏在单位还怎么抬头?"
我拇指按住了食指指节,用力到骨节发白。
"赵婷,我的职业跟赵鹏在单位抬不抬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们单位谁不知道他女朋友是干这个的?上次他们科长聚餐,还有人拿这事开玩笑,说赵鹏家里有个通灵师。他回来气了好几天。"
"那他怎么没跟我说过?"
"他不好意思说呗。"赵婷笑了一声,"小珂,我跟你交个底。不是我爸一个人的意思,我妈、我、鹏鹏,其实都觉得这行当不太体面。你要是能换个工作,大家都省心。"
"不换。"
"你。"赵婷的语气变了,"你这脾气,迟早吃亏。行吧,我话带到了,你自己考虑。"
她挂了。
我站在翠澜府小区的中庭花园里,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一分四十二秒,够她把我的职业、我的尊严、我在他们家的全部价值踩进泥里了。
手机又震了。苏念发来一条消息:"城北那套签约的定金打了吗?房东在催。"
我回:"打。"
然后翻出刚才收藏的那条新闻,又看了一遍。
三百平,沉浸式恐怖体验,半年四百万。
我的大平层,一百五十平。
够了。
4 纸扎人到位改造开始
接下来三天,赵鹏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第一天态度温和,第二天开始急躁,第三天直接挑明了。
"小珂,我爸说了,你要是不同意过户,那这婚就先缓一缓。"
"缓?什么意思?"
"就是再看看。他说,连个房子都不舍得,说明心不在赵家。"
"赵鹏,那是我全款买的房子。"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明天有空吗?"我反问。
"怎么了?"
"翠澜府那边物业让去签个文件。你跟我一起去。"
"行。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
挂了电话,我翻出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林姐,我是陈珂。最近有没有做纸扎的老师傅推荐?要手艺好的,量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姐是我入行时的师傅,在津港市房产圈干了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但"纸扎"两个字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要干嘛?"
"自己用。"
"用多少?"
"先来二十个人形的。真人大小。"
林姐又沉默了三秒。
"行,我给你找。"她没多问。
这就是我喜欢林姐的原因。她从来不追着问为什么,只管你要什么、多少、什么时候要。
第二天下午,赵鹏准时出现在翠澜府楼下。
他穿了件浅蓝色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