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婆婆站在旁边，一脸地不服气。

“就是发个烧，非要闹到医院来，浪费钱。”

“你闭嘴！”

我抬头看她。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我这样。

“你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

她怒目圆睁，脸涨红了，转向老公：

“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媳妇，说的什么话！”

“我辛辛苦苦帮她带孩子，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老公低着头，没说话。

婆婆上前推了他一把。

“你哑巴了？你妈被人欺负了，你屁都不放一个?”

老公支吾着准备张嘴。

“你要是帮她说一句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咱俩就完了。”

婆婆彻底炸了：

“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个家有我没你！”

老公捂着脑袋：

“老婆，妈也是为了孩子好，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置气了！”

婆婆双手抱拳，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与轻蔑。

我心如死灰，随便吧。

没一会，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是公公。

他平时一直在外地打工，刚刚被老公一个电话喊了回来。

他走得很快，眼神阴沉得吓人。

走到跟前，没看别人，先看了我一眼。

“孩子呢？”

我指了指急救室。

他转过头，看向婆婆。

“她......”婆婆指着我说：

“她把孩子弄成这样，还怪我——”

“我问你，”公公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怎么病的？”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问你，”他的声音低得像打闷雷，

“你是不是又给孩子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婆婆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

“哎哟我都说了，孩子一点事儿没有，该做的我都给他做了，要不是周念非抱着他来医院，他早好了！”

“好了？他脸都发白，嘴唇都紫了，你从哪里看出他好了？”

我对上她恶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应着。

公公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急救室的门。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公公这个人，平时话很少。

但是整个村里都知道一件事：他孙子是他的命。

孩子刚出生那会儿，他疼的抱着不撒手。

他打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孙子。

挣的钱，一大半儿都给孩子买了东西。

现在他站在急救室门口，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公公迎上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眼皮不停地跳。

“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孩子送来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好。”

“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是......”

他的话停在这里。

公公的背，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背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很小，带着点试探：

“没事吧？应该没事吧？”

公公慢慢转过身，看向婆婆。

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举起手......